建业城,吴侯府。
孙权这几日睡得很不踏实,每每闭上眼,就看到江面上熊熊燃烧的战船,听到士兵们的惨叫声。周公瑾送来的战报就放在案头,字字如刀,割得他心头滴血。
“两百余艘战船……近万伤亡……”
孙权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周都督说,此战虽未分胜负,但我军锐气已挫,短期内难以再组织大规模攻势。”
坐在下的张昭叹了口气:“主公,老臣早就说过,与刘吕联盟硬碰硬实非明智之举。如今我军新败,更应休养生息,固守江东基业。”
“固守?”
一旁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鲁肃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脸色苍白,显然也是多日未眠,但眼神依旧锐利:“子布先生,您以为我们固守,刘备和吕布就会放过江东吗?”
张昭皱眉:“子敬此言何意?”
鲁肃走进议事厅,向孙权行了一礼,然后转向众人:“诸位可曾想过,为何关羽在江夏大胜之后,没有乘胜追击?”
厅内一阵沉默。
“因为他不敢。”
鲁肃自问自答,“或者说,刘备和吕布还没准备好。但诸位请看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铺在案上。那是一幅简陋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几个箭头。
“这是今早从江北传来的最新情报。”
鲁肃指着地图,“吕布在幽州大规模操练水师,张飞在关中频繁调动军队。探子回报,这两处都在大量征集船只、囤积粮草。”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们……他们想从北面南下?”
张昭的声音有些颤。
“正是。”
鲁肃沉声道,“关羽在荆州牵制我军主力,吕布从合肥渡江,张飞出襄樊顺汉水而下,三路夹击,江东如何抵挡?”
孙权猛地站起身:“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
鲁肃苦笑,“主公,我们的探子虽然无法深入敌境核心,但边境上的大规模调动是瞒不住的。吕布在幽州新建了三个水寨,张飞在长安城外日夜操练水军,这都不是秘密。”
张昭急道:“主公,若真如此,我们必须立即召回周都督,加强北面防御!”
“召回?”
孙权苦笑,“江夏那边怎么办?关羽虎视眈眈,一旦周都督撤兵,他必会乘虚而入。”
“那就分兵。”
鲁肃提出建议,“让周都督留一半兵力固守江夏防线,率另一半回援建业。同时,我们可以派人联络益州刘璋,东西呼应,牵制刘备。”
“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