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的尸体倒在草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周围的乌桓亲卫全都傻了眼。他们想过单于可能会败,可能会退,甚至可能会被俘——但谁能想到,这个统治草原二十年的枭雄,就这么简简单单、像宰羊一样被砍了脑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息。
然后,一个亲卫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弯刀冲向吕布。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吕布连马都没下,方天画戟左右一扫,冲在最前的三人就飞了出去。赤兔马前蹄扬起,重重踏在一个想偷袭的乌桓武士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有谁?”
吕布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
剩下的亲卫们互相看了看,手中兵器“当啷”
落地,齐刷刷跪倒一片。有人用乌桓语哭喊着什么,大概是求饶的话。
张辽这时才率兵杀到,见状也是一愣:“将军,这就……结束了?”
“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你不懂?”
吕布把戟尖上的血在蹋顿的衣袍上擦了擦,“传令下去:蹋顿已死,降者不杀。”
“那要是不降呢?”
“那就送他们去见蹋顿。”
吕布说得轻描淡写。
命令很快传遍战场。汉军骑兵在奔驰中齐声高喊:“蹋顿已死!降者不杀!蹋顿已死!降者不杀!”
乌桓语、汉语混杂的呼喊声在草原上回荡。那些还在抵抗的乌桓战士起初不信,但当他们看到被高高挑起、挂在旗杆上的那颗头颅时,最后的斗志瞬间瓦解了。
那是蹋顿没错。即便隔着很远,也能认出那标志性的络腮胡和额头的伤疤——那是十年前与鲜卑争夺牧场时留下的。
“单于……真的死了?”
“我们怎么办?”
“逃吧!快逃!”
崩溃如雪崩般蔓延。四万大军,在领阵亡后不到半个时辰内,彻底土崩瓦解。有人跪地投降,有人丢盔弃甲往草原深处逃窜,还有人愣在原地,被汉军骑兵像割草一样扫倒。
张辽指挥部队分成数股,一股收降俘虏,一股追击逃兵,一股清点战利品。他是并州老将,深知草原作战的要诀:胜要胜得彻底,不能让敌人有重整的机会。
吕布却下了马,走进蹋顿的金帐。
帐内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中间的火塘还燃着余烬。墙壁上挂着狼皮、熊皮,还有几把装饰华丽的弯刀。角落里堆着木箱,有的装着金银器皿,有的装着丝绸布匹——都是从汉地抢来或交易来的。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把铺着白虎皮的大椅。吕布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下。
“将军,这椅子……”
跟进来的亲兵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坐不得?”
吕布靠在椅背上,居然还挺舒服。
“不是,只是觉得……这是胡虏领的座位,不吉利。”
“屁的不吉利。”
吕布笑了,“能坐人的就是好椅子。去,把咱们的军师请来。”
他说的军师是新归附的贾诩。这位以谋略着称的文士,此刻正在帐外统计俘虏数字,听到传唤,整了整衣冠才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