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背影又分明不是最初的男主白彗星,而是最终的男主郑潮舟。
朱莎平静稍许,对郑潮舟说:“你就当作我在向他道歉吧。我从来都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就算我依然认为我没有做错,但我还是后悔了。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我会后悔,或许是因为知道白彗星走了的那天,我心里忽然空荡荡的。”
郑潮舟:“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朱莎答:“对,没用了,生命无常,人又是个后知后觉的动物,道歉、后悔、反省,对过去的事情一点也不起作用,但是不管生什么,我得往前看。走了,再见。”
朱莎离开了。郑潮舟握着手中唯一的残破纸片,其余所有,都被干干净净地烧成了灰烬。
嗒,嗒,嗒,嗒,嗒。。。。。。
波士顿的冬夜冰封寂静,月亮像一步步逼近人间的怪物,放射出摄人的光晕。一道阴影拖在地毯上,郑潮舟坐在床边,手心躺着一枚打开的怀表。
嗒,嗒,嗒,嗒。。。。。。
指针每旋转一刻牵动机械轮轴拧动,如同洪钟在敲响,盖过所有的声音。他的指腹按在表盖上,没有阳光的照射,宝石变成冰冷的黑色,没有色彩和温度,一如表盘指针永远不含温情地滑向下一秒。
[人一死,万念皆成空。。。。。。]
沉默的群星洒下碎银,像把一个已经离去的灵魂碎片送到他的身边,冰凉地依偎在他的手臂上,轻声低语。
[快乐不在,痛苦也消弭。。。。。。不在这世上受折磨,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是你想要的吗?
耳语厮磨,盖过一声声的洪钟。郑潮舟合上怀表,起身离开房间。
他打开一扇门,一股混合着化学药剂的气味,暗红的安全灯光亮起。
长长的胶卷一条条垂落下,冲洗过后挂在绳子上,薄得像翼片。郑潮舟注视着其中一条,白彗星在舞台上的某个瞬间已在胶片上渐渐显影。整条胶卷就像为他单独拍摄的逐帧电影,把这间房子里所有的胶卷连在一起,或许就可以拼凑出他一分钟的黑白人生。
穿过漆黑的胶卷,像一只只黑色细细的手抚过郑潮舟的丝,肩膀,脸庞,胶卷在他身后聚拢,碰撞在一起出的细语,他抬起手,一条胶卷躺在他的手心,白彗星的侧影在很小的方块里,黑色减去繁杂的背景和细节,白彗星就像躲在小方块里的雪白的精灵,被永远一尘不染的定格。
这世上仅剩的角落,黑色的森林藏着白色的精灵。
[学长。。。。。。]
很轻的风掠过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恍然又只是手心里坚硬的怀表,它还在出指针走动的声音,巨大到震动神经,快要鼓破耳膜。
他在山崩海啸的滴答声里听到白彗星微小的声音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回主线力
第45章暗房
嗒,嗒,嗒,嗒。
是水流,还是时针?不知道是来自现实还是梦境的声响。白彗星睁开眼,在深夜醒来。
他在郑潮舟的怀里,困顿动了动,男人温暖干燥的手心就抚上他的脸颊,缓缓摩挲。
白彗星抬起头,对上郑潮舟深黑的眼眸。他一定没有睡觉。白彗星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看起来比白天都还要清醒镇静,黑色的眼睛一片清明。他就这样看着自己,撞上视线也不闪躲。
他看了多久?
“哥哥。”
白彗星主动拥抱他,嘟囔,“怎么不睡觉。。。。。。”
郑潮舟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描摹,从眼角,鼻尖到嘴唇,细细流连忘返,让人不知他究竟是清醒还是沉醉。
“你很美。”
郑潮舟的声音低缓。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虽然不知道郑潮舟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突然对他表此等痴心溢美之词,但白彗星很受用,他乐得哼哼了两声,郑潮舟的指尖如同攒着魔力的星子,一点点抚过时落下让白彗星入眠的魔法,让他的呼吸和缓平稳,再次沉入梦乡。
第二天,白彗星站在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