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王缙回去问王贲,王贲知道是闺女胡说八道的,也会给王薇圆场子。
他只会私下问王薇哪儿听来的这种奇怪故事。
王薇才不担心怎么应付她阿父
她慢悠悠地又开口:“大父跟我讲啊,我们学练武,那是以后长大了护住自身、护住家里人的本事。”
“可在我们这些乡下,除了那些堂兄和村里的男孩们,像逗逗和堂姊这样不用从军服徭役的女郎们,长大了都要跟着阿母她们去山里走一圈,我就想,认识深山、辨别正道与险途才是我们最该学的吧。”
王离眉头依旧拧着,垂眸看向自家才五岁的小妹,实在没法将“辨别正道与险途”
这般厚重的词,和眼前的小丫头联系在一处。
“可山中到底不太平,万一遇上野豕、獾兽,一群半大孩童,哪里抵挡得住?”
一旁沉默听着的扶苏,此刻轻轻开口,声线温和平稳:“离,你也不必多虑,我看小阿薇心思缜密,定不会贸然涉险。方才下山我一路随行,瞧她沿路都记着标记,恐怕若真进了山中,遇见寻常野物,远远便能察觉动静避让。”
王薇闻言立刻扭头看向扶苏,眼睛亮了几分,像寻到了懂自己的知己:“公子懂我!”
王缙蹦蹦跳跳凑上来,挠了挠后脑勺:“可是阿妹,扎马步已经够累人了,还要认草木,岂不是更辛苦?不如每日只在村中空场练拳,省心许多。”
“辛苦才有用。”
王薇拍了拍他的肩头,小脸上一派老成,“现在偷一点懒,日后真遇上急事,便是拿性命来填。前几日堂姊险些被毒蛇咬伤,便是明证。若她能早早辨出蛇迹,又懂些许躲闪招式,根本不必等我出手,她也不必白白受那场惊吓。”
这话一出,王离心头一滞,方才紧绷的情绪松了大半。
几人沿着田埂往家中走。
扶苏缓步走在王薇,笑眯眯地问王薇:“你打算每日何时带你的玩伴们再入山?若是晨间露水浓重,草木间毒虫最多,反倒不妥。”
“我打算等日头升起来大半再动身,先在空场扎半个时辰马步,再往山上边沿的近林走,日头偏西便折返,绝不拖延到暮色垂落。”
王薇心里早有计划了,扶苏想问,她也不瞒着,条理清晰地开口,“每一次进去,我还要分好队伍,年长些的孩童照看年纪幼小的,两两结伴,不许有人落单。”
王离听着小妹一桩桩周全的安排,心底那点顾虑彻底消散,无奈失笑:“你这小脑瓜,不知偷偷盘算多少时日了,事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阿母应允你教众人习武时,我还只当你一时兴起闹着玩,倒没想到你想得这般长远。”
“我不是闹着玩的。”
王薇脚步顿住,转头望向村内成片的田地,田地里还有农户趁着天光收尾农活,“村里家家户户都靠田地营生,大人白日里没有空闲看护孩子。若是这群小玩伴个个都懂些自保的本事,大人们下地劳作,也能少一桩心事。既能强身,又能避险,何乐而不为?”
说话间,几人已然行至王家院门。
王夫人正立在门廊下等候,见几人归来,王夫人先和扶苏打招呼,提醒扶苏芈夫人来寻过他,又命王离兄弟护送公子去见芈夫人后,目光才转而落在王薇身上。
“阿母!”
王薇立刻笑嘻嘻地扑到母亲身边。
王夫人拉着她浑身上下地仔细看过,确认没有磕碰擦伤,这才微不可察地松出一口气来,揽着闺女回院。
“我家女公子,今日教了你的小玩伴们做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