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辰时。
黄河彻底解冻了。
巨大的冰块相互撞击着,出轰隆隆的响声,顺着河水向东流去。周大站在岸边,看着那些冰块,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冰上血战。
那时候,冰面上全是尸体。
现在,那些尸体已经被冲走了,冲进了黄河,冲进了大海。
“都指挥使。”
一个水兵跑过来,“炮舰准备好了,可以下水了。”
周大点点头,转身朝码头走去。
码头上,雷公号、鱼龙号、镇河号静静地停在那里。三个月没动,船身上落满了灰。水兵们正在清理船舱,擦拭甲板,检查缆绳。
周大登上雷公号,站在船头,看着那条滚滚东流的黄河。
“试航。”
他说。
三艘炮舰缓缓驶出码头,驶向河心。
船很慢,比三个月前慢多了。水兵们三个月没划船,手生了。周大看着那些笨拙的动作,眉头皱成一团。
“练!”
他大喊,“从今天起,日夜练!练到和三个月前一样快!”
水兵们齐声应诺。
可周大知道,他们心里有事。
李继隆三个月没动静,谁都知道他在憋大招。可这个大招是什么,没人猜得到。
午时,萧关。
李继隆站在城楼上,看着西方。
副将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地图:
“大帅,地道挖了三十里了。再挖二十里,就能到凉州城下。”
李继隆接过地图,仔细看。
地图上,一条红线从萧关一直延伸到凉州城外。红线的尽头,画着一个圆圈——那是地道出口的位置。
“还要多久?”
他问。
副将算了算:
“再挖一个月。四月初,能到。”
李继隆点点头:
“好。”
他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个圆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嚣,你等着。
朕的地道,会从地下钻出来,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申时,凉州城。
陈嚣站在议事堂里,对着地图呆。
三个月了。
李继隆三个月没动静,这不对劲。
他走到窗前,看着城外。城外一片平静,没有大军,没有粮草,没有动静。
可他知道,越平静,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