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解释,也无权辩驳。因为小兰花说得没错,他就是这样安排的。
这是最快、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东方青苍几乎是遵循本能,自然而然地就这样做了。他之前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小花妖知道真相之后,当她质问自己的时候,当她将他的自私与算计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之时,他竟也会……无言以对。
良心与道德,那是什么玩意儿?他是魔尊,奉行强者为王。秩序是强者制定的,弱小的生命,活该该被人拿捏在手上把玩。这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被戏弄的人,自身不够强大。
但是他从上古时期一直奉行至今的“行事准则”
在小兰花一声声的质问中,竟然有几分动摇了……
他感觉到用来束缚凡人的那些无聊的良心和道德像是拧成了一股绳子,将他手脚绑住,让他心生不安,甚至……愧疚。
看着结界之外对他怒目而视的小兰花,东方青苍目光微微一转,挪开了眼神。与此同时,他轻轻一挥手,法力荡出,比起他对待那些魔物时,力道不知要轻上多少:“还想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就给本座乖乖的。”
小兰花有赤鳞铠甲在身,受了东方青苍这记法力,却没有后退分毫。
还报复似的咬着牙把剑向结界里砍进了几分。
东方青苍有些愣神,对于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下
意识地起了点不满。他对小兰花或许有愧疚,或许有不安,但他仍旧是强势得不容他人反抗的魔尊。
“不要挑战本座的耐性。”
他道,“把朔风剑放下。”
他一弹手指,比方才汹涌许多的魔力震荡而出,狠狠击打在小兰花的手腕之上。一阵剧痛传来,小兰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将朔风剑扔在地上。
她捂着手腕,盯着东方青苍,眼中写满愤怒、委屈,还有不敢置信。
东方青苍不去直视她的目光,只看着朔风剑:“乖一点,别让本座说第三次。”
“乖乖等死吗?”
小兰花的呼吸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急促:“东方青苍。”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唤他的名字,道:“你真不知道,有句话叫兔子急了也咬人吗?”
她将朔风剑换了一只手拿,抬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放我走,不然,你的愿望和我的性命,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东方青苍眉梢一挑:“打不过,就开始耍赖吗?”
小兰花不答。
东方青苍冷冷一哂:“本座会听你威胁?”
小兰花猛地抬剑在脖子上一划。鲜血溢出她瓷白的颈项,有的流到她衣襟里,有的溅在了她的肩头。小兰花疼白了脸色,朔风剑造成的伤口不仅仅是伤口,还有寒气随着血液侵入她的身体之中,让她的嘴唇开始泛起了乌青色。她浑身发抖,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东方青苍,就像一只不服输的兔子:“那
就这样吧。”
小兰花想,死在自己手上,总好过死在东方青苍手上。既然他不让她好过,那大家谁也别想好过。她死了,如果有幸魂魄能飘到冥府去轮回,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主子,也就算了;如果不幸,就此灰飞烟灭……
那还是只有算了。
左右想想,现在死了,比活着容易多了。她手上更用力,鲜血几乎染红她半个身子。
东方青苍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向来怕死怕疼、没出息极了的小花妖,竟真的拿了剑抹脖子了……
只见她喉间的血越流越多,她的身体也像是撑不住了一样往地上栽去。
东方青苍这才陡然回神,身形一动,要去抢小兰花手中的朔风剑。但他刚一靠近,小兰花就猛地将朔风剑抽出。剑刃混着她的血,被用力往前一送,狠狠地扎进东方青苍的心房之中。
朔风剑挟着寒气入体。在数不清的岁月之中,东方青苍的记忆深处,有一个画面随着伤口带来的疼痛慢慢浮现出来——
是他被赤地女子用这把剑刺穿心房的画面。
眼前的景象最后慢慢与脑海中的画面重叠,只不过面前的人却换了模样。
不是那个威武耀眼的天地战神,而是一个脆弱又渺小,总是被他嫌弃,却又因为命运捉弄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将她好好保护的女子。
东方青苍看着小兰花,见她眼中也有愕然与不敢置信的颜色。她颈间还在流着血,鲜血淌进衣
襟里,几根细细的藤蔓从她的衣襟中探出来,攀上她的手腕,正牢牢缠着她的手。
是……她的血液滋养了骨兰中赤地女子的魂魄吗……
所以……又被那个女人,用这把长剑,刺穿了他身体的同一个地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心里的不甘与愤恨,却没有上一次来得那么汹涌。他看着小兰花惊恐的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与乌青的嘴……
若非他大意,凭现在的赤地女子,即便能操纵一百个骨兰,也伤不了他分毫。
是他大意了,看见这个身体血流不止就忍不住大意了。
他对那个小花妖……
东方青苍伸出手,掐住了小兰花的脖子。
小兰花早已站立不稳,一推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