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语气斩钉截铁,“元芳,你立刻去布置。‘望洛亭’周围三里,我要你布下天罗地网。所有可能藏匿伏兵的位置,全部提前清理。洛水冰面之下,安排我们的人潜伏。亭子本身,也要做手脚。”
她详细交代着每一个细节:亭子的哪根柱子要提前锯到将断未断,哪里的地板要设置机关,周围的树林里要埋伏多少弓弩手,冰面下的人要如何配合,甚至连撤退的路线和接应的人手,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李元芳一一记下,眼神越来越亮。这样的布局,不仅需要缜密的思维,更需要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把握。
“最重要的是,”
林薇最后强调,“要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完全像是‘意外’——梁王的人‘意外’触动了亭子的机关,导致亭子坍塌;‘意外’踩破了薄冰,落水溺亡;‘意外’被林中的野兽袭击……总之,不能留下任何我们主动出手的证据。”
“明白。”
李元芳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崔浞看着林薇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背脊凉。这位年轻的郡王,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接物颇有君子之风。但当她真的动起手来,那份冷静、那份狠辣、那份算无遗策,让人不寒而栗。
“崔参军。”
林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也去准备。明日随我同去望洛亭。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站在我身边,表现得像个普通的文官,害怕,惊慌,但不要真的乱。”
“是。”
崔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腊月十七,午后。
洛水之畔的望洛亭,坐落在一处小丘之上,三面环水,一面是稀疏的梅林。前夜的雪还未完全融化,铺在亭子周围,衬得朱红的亭柱格外醒目。
林薇披着雪白的狐裘,站在亭中,望着远处冰封的河面。崔浞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捧着一个暖炉,脸色确实有些白——倒不全是装的,这寒冬腊月在户外待着,是真冷。
“王爷,梁王的车驾到了。”
一名亲卫低声禀报。
林薇转过身,看向亭外的小路。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前后各有十余名护卫。马车在亭前停下,武三思披着一件紫貂大氅,从车上下来。
“梁王殿下。”
林薇拱手施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冒雪相邀,多有打扰。”
武三思打量着林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个年轻的郡王,今日看起来格外从容,甚至有些……悠闲。这不正常。按照他的计划,林薇此刻应该已经收到风声,至少应该有所防备才对。
“安定郡王客气了。”
武三思也露出笑容,走上台阶,进入亭中,“难得郡王有此雅兴,本王自当奉陪。”
两人在亭中的石桌旁坐下。崔浞命人奉上热茶,茶香在寒风中袅袅升起。
“听闻郡王在北疆推行新政,成效卓着。”
武三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连陛下都多次称赞,说郡王是国之栋梁。”
“梁王过誉了。”
林薇谦逊道,“北疆百废待兴,薇只是尽了本分。倒是梁王总理朝政,日理万机,才是真正的辛劳。”
两人你来我往,说着场面话,气氛看似融洽。但武三思的心中,却越来越不安。他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到了预定位置,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亭外。雪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洛水冰面泛着冷冷的光,远处有几只寒鸦飞过。
不对劲。
武三思放下茶杯,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忽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亭子的某根柱子处传来。
武三思脸色一变。这是信号!他安排的人,要动手了!
然而,接下来的展,完全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那根柱子并没有如预期般断裂导致亭子坍塌,而是从柱子的缝隙中,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迅扩散,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石灰!”
武三思身边的护卫惊呼一声,立刻拔刀护在武三思身前。
但石灰粉并没有喷向他们,而是喷向了亭子周围几个特定的位置——那里,正是武三思安排的第一批死士的藏身之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