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的信号如同一颗投入精密钟表内部的沙子,瞬间打破了“界碑号”
乃至整个后方指挥部维持了三十天的、脆弱的“日常”
。
信号本身被“紫域”
协议高效拦截,但通过宇尘这个“接口”
,其存在和部分特征已被人类侧获知。在宇尘提交的紧急简报中,对信号的描述仅限于:“编码结构部分契合观察者系统次级协议格式,但核心逻辑迥异。携带高强度指向性坐标信息——目标:变量t-oo1。内含非标准‘观测请求’协议,请求方标识‘u-o’,优先级标记为‘高’。信号未包含明确语义内容或交互意图。”
短短几行字,却引爆了远其篇幅的震动。
在黎明之心指挥部,宇征统帅立刻召开了仅限于最高层的紧急会议。沃尔夫将军的第一反应是高度警惕:“未知域主动联系我们的‘变异体’?这绝非好事!很可能是‘虚空遗民’同类的其他掠夺者,或者是更危险的东西!必须立刻请求‘紫域’彻底屏蔽此信号,并加强对融合体的隔离,甚至……考虑预防性处置!”
维兰德则从技术角度提出疑问:“信号能部分模仿观察者系统的编码,说明u-o至少对观察者网络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有过接触。它的‘观测请求’使用了观察者系统的协议框架,这意味着它可能在试图利用或‘嵌入’现有的观测体系?这比单纯的敌对或友好更加复杂和危险。”
陈启明沉思良久,提出了一个更具历史纵深的问题:“在宇宙尺度上,一个未知存在对另一个文明意外创造的‘造物’产生兴趣,并尝试建立联系……这让我想起地球大航海时代,欧洲船只带来的异物,如玻璃珠、金属工具等,如何彻底改变了一些孤立岛屿文明的进程。我们无意中创造的这个融合体,会不会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玻璃珠’,吸引了遥远星海中某个‘文明’的注意?而它的‘注意’,对我们而言,是福是祸不知。”
星澜作为“边界行为审查委员会”
主席和宇尘的直接负责人,压力最大。她需要协调各方意见,并形成给“紫域”
的初步回应建议——虽然最终决定权在“紫域”
,但人类作为“监护方”
和“被观察方”
的态度,无疑会影响“紫域”
的决策。
“我们的立场必须谨慎且明确,”
星澜在内部讨论中总结,“先,我们承认u-o信号的存在及其与融合体的关联性。其次,我们强调融合体目前处于‘紫域’协议与人类文明共同监护下的‘观察序列’。第三,我们请求‘紫域’基于维护本区域‘观测生态稳定’的要原则,评估并处理此信号,并在必要时,将评估结论及可能采取的措施知会我方。”
这个方案既表明了责任,又将处置权交还给“紫域”
,同时争取知情权,符合当前力量对比和角色定位。
然而,在官方层面紧张磋商的同时,非官方的暗流再次汹涌。u-o信号的存在无法完全保密,尤其是在旧港区等技术敏感地带。熵增会激进派系的影子网络中,一份新的、更加激动人心的“分析报告”
开始流传。报告宣称,u-o信号证明了人类创造的融合体具有“宇宙级吸引力”
,是打破“紫域”
单一监控格局的“关键钥匙”
。报告鼓动“有识之士”
秘密研究如何“放大”
或“转译”
融合体与u-o之间的“锚定”
,从而建立一条独立于观察者系统的“第三类接触通道”
,为文明争取“真正的自由”
。
这种论调极具诱惑力,也极其危险。它直接挑战了“紫域”
的权威和“边界审查委员会”
努力建立的脆弱规则。星澜几乎可以预见,很快就会有新的、更加隐蔽的越界尝试出现。
而在“界碑号”
上,压力以一种更具体、更直接的方式体现出来。
信号被拦截后,“紫域”
对融合体所在隔离泡及宇尘医疗观察舱的监控强度,瞬间提升了数个数量级。那种原本只是背景存在的“注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