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昙樾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华誉逢打断。
“别再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敷衍我了。”
华誉逢不想听,可涟昙樾只会说那些不中听的话,那还不如不听。
涟昙樾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感慨华誉逢的直白。他的思考和表达情绪的速度太快,往往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内心想法和盘托出。
自己习惯了在博弈中寻找刺激,迂回。华誉逢就像是一阵疾风,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每一次的“进攻”
都那么直接,毫无延迟,用纯粹本能撕裂所有虚饰,让习惯了慢慢周旋的自己常常措手不及。
“超速”
、“超时”
这真是一个坏习惯。
30一日之期
周围人群熙攘,街头艺人的吉他弦震颤着欢快的调子,混着玉米饼的焦香、龙舌兰的烈甜,还有万寿菊那带着阳光气息的浓郁芬芳,在晚风里沉酿。
华誉逢看向涟昙樾,神色认真:“你还记得吗?电影里关于亡灵世界的设定,人在那边能长存,是因为在人间还有人记得他们。要是被所有人遗忘,就会经历终极死亡。”
涟昙樾微微颔首,眼尾被灯笼映得有些发红,额前碎发被风掀起又落下:“记得啊,当时看的时候觉得这个设定很新颖也很感人。那种即便身死,却因被铭记而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想法,真的很奇妙。”
“还有家庭。”
华誉逢紧接道,目光灼灼地锁着他,“米格一开始执着于追求梦想,不顾家人反对,可到最后才发现,家庭才是最珍贵的。无论发生什么,家人都会接纳他。”
涟昙樾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华誉逢话里有话,轻声道:“你是想借电影说我们之间的事吗?”
华誉逢诚恳道:“对,我觉得我们就像电影里那些有矛盾的角色。我可能给你压力了,但我只是不想错过你。而你总是迂回,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其实,我们应该像重视家庭一样重视我们的关系,坦诚相对,不要让那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隔阂,成为我们之间的‘遗忘咒’。”
涟昙樾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那些涌到舌尖的话却被心底的钝痛堵了回去。旧日的伤疤被华誉逢的话轻轻揭开,渗出带着凉意的血。
“涟昙樾。”
华誉逢轻轻唤道,目光紧紧锁住涟昙樾,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那个渴望已久的答案。
“你是为我来的,对不对?”
“我对你而言,是不一样的,是重要的。”
承认啊,你是为我来的。
华誉逢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催促着。
法庭里那盏惨白的灯,父母红着眼的争吵,还有那句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的“涟昙樾,你选谁?”
“选爸爸!”
父亲身旁的亲戚在一旁附和着。
“小樾,选妈妈怎么样?”
年幼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吓得不知所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讨厌这样的问题,讨厌被迫在自己最爱的两个人之间做出抉择!
法官的锤子重重锤下,那声音让他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神来,恰好撞上漫天炸开的烟花,金红的光雨落进他眼里,却暖不了那点冰。
他更讨厌,进入一段已知结果的感情。就像当初被迫面对父母的选择一样,他害怕再次陷入那种无力又痛苦的境地,害怕最终还是要承受失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