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孩子故意将车票一点点地撕碎,每撕一下,就像是在涟昙樾心上割一刀。
“不要!我求求你了!”
涟昙樾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他伸出双手,试图接住那些飘落下来的碎片。
“还想跑,我看票没了,你怎么跑。”
孩子嘲笑着,将手中剩下的碎片揉成一团。
“来,求我。”
孩子挑衅地看着涟昙樾。
“我求你!”
涟昙樾几乎是绝望地哀求着。
“我偏不!”
孩子大笑着,将碎片扔进了厕所,按下冲水按钮,看着碎片被水流迅速冲走。
涟昙樾愤怒到了极点,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打那些孩子。然而,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就将涟昙樾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
“什么玩意,还敢还手!!”
“你老子娘早就不要你了,还在这做什么春秋大梦?!”
一个孩子恶狠狠地骂着,还对着涟昙樾吐了一口痰。
涟昙樾在地上瑟缩着,他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剩余的几片碎纸屑,那是他曾经的“天堂列车”
的残骸,如今,他再也坐不上那趟通往自由的列车了。
“死亡不是,遗忘才是。”
涟昙樾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空洞。“当一个人在这世上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当再也没有人记得他曾来过,那才是真正的消逝。死亡,不过是生命形态的转变,而遗忘,却是灵魂的消亡。”
他缓缓地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镜子前。时差归零,再度重合。镜子里小小的自己,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无助。
涟昙樾伸手拿起画笔,蘸上鲜艳的正红颜料,那颜色如同鲜血一般刺眼。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手臂上……缓缓地留下一道道痕迹,颜料顺着肌肤流淌、从他内心深处一点点地溢出。
“人们总是惧怕地狱,认为那是充满痛苦与折磨的地方。可在我看来,所谓的地狱,不过是现实世界的投影。在这里,我们承受着孤独、背叛、失望……这些痛苦早已将心灵啃噬得千疮百孔。相比之下,传说中的地狱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也许在那被视为地狱的地方,没有虚伪的面孔,没有伤人的言语,没有无情的抛弃。在那里,一切痛苦都变得纯粹,反而能让灵魂得到解脱。”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陷入了一种自我幻想之中。
他再次拿起画笔,蘸满颜料,开始疯狂地涂抹着画布。笔下的线条肆意扭曲,色彩浓烈得近乎刺眼,他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懑、痛苦与不甘都宣泄在这一方画布之上。
终于,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作呈现在眼前。
一个四肢残落的人,跌落在阴森恐怖的地狱之中,周围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正贪婪地分食着他的残肢。一旁的昙花被鲜血染红,熊熊烈火在四周燃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然而,在画面的一角,似太阳似向日葵的意向中,伸出一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手,似光般的牵引着画面中那个痛苦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