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继续,赵老师走到讲台前:“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我讲三件事。”
“第一件事,任务。从实验室到产线,验证、模拟、试点、推广。验证,在仿真环境里把462个微程序全部跑通。模拟,在实验室搭模拟台,模拟工业现场,把微程序在模拟台上跑通。试点,选五条典型产线,并联运行,只监不控。推广,试点跑通了,一条一条改造全国137条产线。”
“第一条产线改造,197o年3月1日,必须切过去。”
他看着台下自动化控制中心的那8o来人。
“这个时间表,是立了军令状的。谁的任务谁负责,哪个环节卡住了,提前说,别到最后才告诉我干不了。”
没有人说话。
赵老师点了点头,继续说。
“第二件事,队伍。芯片、微程序、系统。工业计算机,是三拨人一起干的。”
“集成电路实验室,负责芯片。26颗芯片,你们设计的,你们最清楚芯片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自动化控制中心微程序组,33个人,负责微程序。462个微程序,你们从13o多条产线的继电器电路里提炼出来的,你们最清楚产线需要什么。自动化控制中心系统组,35个人,负责应用。你们在架桥机上蹲了两年,知道设备怎么装、怎么调、怎么在现场解决问题。”
“三拨人,分工不同,但目标一样。集成电路实验室把芯片做结实,微程序组把代码写扎实,系统组把机器装稳当。谁也别觉得自己比谁重要,谁离了谁都干不成。”
他看着台下那三拨人:“具体怎么分工,我来说说。”
他走到,一边写一边说。
“验证阶段,微程序组牵头,集成电路实验室配合。462个微程序,你们33个人最懂,你们来验证。芯片有什么问题,找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人来改。”
“模拟阶段,集成电路实验室牵头,系统组配合。模拟台的事,芯片设计师最清楚芯片的脾性,你们来定方案。系统组的人在现场干过,知道什么故障最要命,你们来提需求。”
“试点阶段,系统组牵头,微程序组和集成电路实验室配合。现场的事,你们35个人最熟,你们来盯着。微程序有什么问题,找微程序组来改。芯片有什么问题,找集成电路实验室来改。”
他说完,转过身。
“三个阶段,三个组轮流牵头。谁牵头,谁说了算。但有一条,出了问题,牵头的人负责追到底,不解决问题不撒手。”
台下有人点头。
这个安排,把三拨人的责任分清楚了,谁也不会推诿,谁也不能推诿。
赵老师回到言席:“第三件事,也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工业计算机不是造出来就完了。它要装在137条产线上,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地跑。会出故障,会需要升级,会需要培训新人。这些事,谁来干?”
他看着台下,目光从集成电路实验室扫到微程序组,再到系统组。
“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人,芯片设计完了,是不是就可以撒手不管了?微程序组的人,微程序写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去做新项目了?系统组的人,试点跑通了,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他顿了顿。
“都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
赵老师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的最左边写了一个词:研。
在最右边写了一个词:产线。
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
“工业计算机的生命,从芯片设计开始,到微程序编写,到板卡制造,到样机调试,到试点运行,到最后一条产线改造完成,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在“产线”
的右边又画了一条线,箭头拐了个弯,从右边指向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