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石破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往后倒。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江野?你怎么来了?”
“伤好了自然就来了呀,”
江野摆摆手,“别激动。”
“好……好了??”
“这不是很明显?”
石破没再说话,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双大手不知道该放哪。
他又看了江野两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吐了七口精血的人,一年就回来了?而且看着气色还不差?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又憨又懵的表情,把椅子扶起来坐下了。
那团云雾动了。
云逸从后排飘了过来,度不快不慢,像一朵会移动的云。
他飘到江野面前,停了一下,整个人的轮廓时隐时现。
他看不清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盯”
着江野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然后那团云雾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云逸没说话,飘回后排,重新缩成一团云雾。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团云雾不像平时那么懒散了,整个紧绷着,翻涌得厉害,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刑寒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了江野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好了。”
就两个字,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说完又把头缩回去了。
林清玄坐在最后一排,自始至终没动过。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野身上,那种目光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得人不太自在。
沈清辞站在讲台上,一直没说话。
他放下教案,背着手,目光从江野身上收回来,扫了一圈教室里的反应。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全好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甚至没有走过去搭脉,没有伸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那么站在讲台上,隔着几步的距离,轻飘飘地丢出三个字。
石破又张了张嘴,但这次什么声音都没出来,就是嘴巴开合了两下,然后闭上,点了点头。
他不敢不信,沈老师说的话,从来不会错。
那团云雾猛地颤动了一下,云逸的轮廓又清晰了几分,露出两只眼睛——也就只能看见两只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一年。”
就一个字头,但意思很明白:一年就好,怎么可能?
“沈老师,”
那团云雾里传出一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