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抬头一看,是狗蛋带着几个孩子,正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跑着玩儿。
那几个孩子比三天前看着精神多了,脸上有了点儿血色,跑起来也不晃悠了。
有一个跑得太欢,啪叽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连哭都不哭,拍拍土接着跑。
“狗蛋!”
江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孩蹬蹬蹬跑过来,满头是汗,脸上还沾着土:“叔,啥事?”
江野往他身后努努嘴:“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了吗?”
狗蛋使劲点头:“收拾好啦!我奶奶昨天扫了一整天,把里头那些破烂都清出去了。猴三叔还帮忙把炕重新垒了,可齐整了!就是……”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炕垒歪了,猴三叔说歪着也照样能睡,就是睡到半夜容易往一边滚。”
江野扭头看了猴三一眼。
猴三干咳一声:“那个……确实能睡,我试过了。”
江野站起来:“走,看看去。”
那间屋子在村子东头,本来是村里一个老绝户的,人死了六七年了,房子就一直空着。
江野头一回进去的时候,里头堆满了烂木头、破筐子,墙角还有一窝耗子,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江野当时就说:“这地方,收拾收拾能当学堂。”
猴三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学堂?”
“学堂。”
江野说,“我教书。”
猴三愣了半天,愣是没敢问“您会教个啥”
。
走到门口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土坯墙重新抹了层泥,虽然抹得跟狗啃过似的,一块凸一块凹,但至少不漏风了。
窗户纸换了新的,透亮。
门也修好了,就是关的时候得往上抬一下,不然门框卡着门板。
“这门怎么回事?”
江野问。
猴三挠头:“门框歪了,抬着点才能关上。”
“那为什么不把门框修直?”
“修不直,那根梁压着呢,动了怕塌。”
江野沉默了一下:“所以咱们现在是住在一个随时可能塌的房子里?”
猴三赶紧说:“就这一间!别的都没事!这间是因为当初盖的时候就没盖好,年头一久……”
江野摆摆手,懒得听了。
走进去,屋里倒是挺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