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快步上前,俯身查看那少女的症状。
抽搐,口吐白沫,面色青灰,牙关紧咬,瞳孔……她翻开少女的眼皮,瞳孔已有些涣散。
是急惊风。而且是很重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那本医书——那本从孙神医指点下买来的医书里,有一章专讲“急惊风”
的救治之法。
书中详细记载了数种症状、数十种针法、上百种药方。其中有一种极罕见的症状,与此女此刻的表现几乎一模一样。
书中说,此症名“风痰闭窍”
,乃痰热内盛,蒙蔽心窍所致。若救治及时,尚有生机;若延误片刻,神仙难救。
救治之法,需先以银针开窍,再以汤药清热化痰,前后须得整整三个月调理,方能断根。
姜清越回头,看了燕隐野一眼。
燕隐野微微点头。
姜清越转过身,对跪在地上磕头的吴老爷道:“吴老爷,令嫒的病,我能治。”
吴老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狂喜和不敢置信。
“但有一个条件。”
姜清越一字一顿,“我要知道——那座庙里,究竟供的是什么。”
吴老爷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望着姜清越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出“嗬嗬”
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床上的少女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出“咯咯”
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吴夫人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老爷!你快说啊!什么庙不庙的!女儿的命要紧啊!”
吴老爷的眼泪哗哗地流。
他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看看哭成泪人的妻子,又看看姜清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说到做到。
你说了,我救她;你不说,她死。
“我说……我说……”
吴老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破碎,带着十六年积压的恐惧和愧疚。
“那庙里供的……不是神……”
他的眼泪扑簌簌地落,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湿痕。
“是……是鬼。”
姜清越没有再问。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自打有了那本医书,她便养成了随身带几根银针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把她的衣服解开,露出胸口和后背。”
她吩咐道。
吴夫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女儿的衣襟。姜清越拈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过,凝神,下针。
一针,扎在膻中。
两针,扎在心俞。
三针,四针,五针……那医书上记载的针法极其繁复,每一针的深浅、角度、停留的时间都有严格讲究,稍有不慎便会要了患者的命。
但姜清越的手很稳。
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拈着细细的银针,如同拈着一支笔。
一针一针,稳稳地扎下去,不抖,不停,不犹豫。
屋中一片死寂。吴夫人捂着嘴,不敢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