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袁傅说,用人换粮。
“他说,江南富庶,多的是无子的人家想买孩子,多的是青楼楚馆想要年轻女子。他说,如今中州多灾,人口过剩,留着也是饿死,不如卖出去,换回粮食,救活更多的人。”
丁汴闭上眼,“他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两全其美’、‘以人换命’、‘活路’……可说到底,就是人牙子。”
陈文远勃然大怒,当场命人将袁傅拿下,要治他个趁火打劫、贩卖人口的罪。
可袁傅不慌不忙,让人取出一沓文书——
那是官府的牙帖,是朝廷允许的正当牙人凭证;还有一叠契约,上面按着红手印,写着“情愿将子女卖与某某,得银若干,永不反悔”
。
“他说:‘陈大人,我做的是正经生意,有官府凭证,有当事人家主画押。灾民卖儿卖女,那是活不下去,我买下来,给他们一条生路,这是积德。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出去问问,那些卖了孩子的人家,有没有因此饿死的?’”
丁汴苦笑,“他说得滴水不漏。陈公虽然恼怒,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将他轰了出去。”
但袁傅没有走。
他转头找上了丁汴。
“我娘那年七十三。”
丁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我每日就靠那点稀粥吊着她的命,可我知道,撑不了几天了。”
袁傅派人送来了一袋粮食。白花花的大米,足有二十斤。
“送粮的人说,袁老板敬我是陈大人的手下,又听说我娘病重,特意送来的,不要钱。”
丁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我没舍得扔,也没舍得还给袁傅。我娘就靠着那袋米,多活了两个月。”
从那之后,袁傅开始频繁接触丁汴。
今日送点吃的,明日送点药材,后日又送来几两银子,说是“借的”
,不要利息,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
他从不提别的要求,只是偶尔感叹:中州这灾,不知还要死多少人,若是有法子让些人出去寻条活路,也是积德。
“他太会说话了。”
丁汴捂着脸。
“他跟我说,那些孩子卖出去,是去做童养媳、做学徒、做大户人家的养子养女,有吃有穿,比在这里饿死强。那些女人,卖去江南,虽说进的是青楼,可至少能吃上饭,不用在这里活活饿死、或者被乱兵糟蹋死。他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信了。”
他的声音骤然破碎,“我信了他。”
丁汴开始利用自己在陈文远手下管账的便利,帮袁傅疏通关节。
哪些关卡要打点,哪些手续要齐全,哪些人嘴严可以合作,哪些人信不过要避开——他一一帮袁傅摸清。
袁傅的人拿着伪造的契约,以“投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