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星,你是在可憐我嗎?」應以違站在素星面前,身上那股柔和的氣息一點點收了回去,漸漸被一種冷冽所替代。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素星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在我的身上花這麼多時間!」
「……讓你覺得煩的話我很抱歉。「應以違轉身走出了廚房,留下一句,「請自便。」
素星一下子沮喪起來,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結果是,素星和應以違之間陷入了冷戰狀態。
精心烹飪的食物在飯點準時放在桌子上,經過清洗晾曬整齊的衣物在風中飄揚,植物園裡也有定時維護的痕跡,可是素星總看不見應以違的身影。
素星試過一整天都在廚房躲著,應以違如果要做飯的話總是要來廚房的,可素星一直等到深夜,還是沒能見到應以違,他好像知道素星待在廚房一樣,三餐都是由藤蔓所過來。
於是他在房子裡面,房子周圍著了一圈又一圈,依舊沒有應以違的痕跡。
素星縮在床上,看著藤蔓送到床頭柜上的早餐,把腦袋塞回了毛毯里,認清一個事實。
他們吵架了。
素星真的很討厭吵架,他的父母還在的時候就經常吵架,吵得厲害的時候其中一人還會提刀,接著雙方會扭打在一起,最開始還是幼崽的素星會哭著上去勸架,結果父母把他推開,讓他撞在桌子尖銳的角上,險些失明。
自那之後,素星學乖了,父母吵架的時候他躲到床上,把被子蒙住頭,似乎這樣被子能夠保護他,等待父母結束爭吵。現在他也保持著同樣的動作,等待應以違消氣,他看著毛絨上編織的紋路,數著沒有見到應以違的天數,足足已經五天了。
接著他的耳邊突然響起房間門被打開的聲音,素星直接從床上跳起來,可發現那居然是藤蔓端著午餐爬了進來。
素星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問道:「你知道應以違在那裡嗎?」
藤蔓沒有理他,把一口未動的早餐帶走,放下了午餐,向房門外滑了出去。
素星也曾經跟著藤蔓,可他發現藤蔓做的是清潔整個屋子或者干一些雜事,並沒有見過應以違後,便沒有跟著它了。
他數著毛毯上編制的結,眼淚頓時順著眼角往下流,他現在是自由的,想去哪裡都可以去哪裡,可是他只能縮在毛毯里,徒勞地做這些事情。
這就是一種折磨,素星完全無法掙脫的折磨。
趴在窗口的藤蔓看著床上正在抽泣的素星,往下縮了縮枝條,迅往遠處遊走而去。
在貓貓箐的不遠處,有一塊平坦的草場,應以違這幾天都在這裡。
他腰間正收著幾個色澤漂亮,散發著香味的果子,手中的剔骨刀往後一轉,刺進了一隻看不出樣貌的怪物的心臟。
藤蔓看到應以違,連忙迎了上去,嗚嗚咽咽地說著什麼,用幾片葉子放在頂端的枝條兩側,模仿出一個流淚的造型,看得應以違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吃東西了嗎?」
藤蔓搖搖葉子,又抱住了應以違的腳,往貓貓箐的方向拖。
如果藤蔓能說話,一定會說應狗不要發瘋了,快回去哄哄大美人!
應以違知道自己生氣的理由有些怪,可他現在心裡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火氣,明明素星認識是他,現在和素星在一起的也是他,可素星居然因為別人的幾句話開始可憐「原身」的悲慘經驗。
如果素星覺得他可憐,才選擇和他一起待在貓貓箐,那對於他來說,真的是一種屈辱。
「你拉著我做什麼,我回去又不能解決他的吃飯問題。」應以違用力想把藤蔓甩開,可那藤蔓直接纏到他身上來了。
應以違手中刀光一閃,面色冷峻地看著地上的枝條殘骸,說:「他是個成年人,不需要我時刻不離的照顧,他有選擇不吃的權利。」
藤蔓跟在應以違身邊,哪裡聽過這麼無情的話,滿腔好心被應以違斬於刀下,還全是嫩枝!
氣憤的藤蔓也開始跳腳,枝條在地面拍打了一陣,迅朝貓貓箐的方向滑去。
這日子它是過不下去了!它要帶著大美人私奔,氣死應以違這個狗東西!
還不知道藤蔓打算的應以違看著那遠去的身影,轉頭鑽進了叢林。
貓貓箐內,正在享受陽光洗禮的植物們被一陣巨大的陰影遮住,無數植物被藤蔓揪著腦袋從地上拔起,長在地下的則被粗壯的枝條頂出土面。
折騰完應以違的植物園後,藤蔓衝進了廚房,將裡面的餐具摔碎,整齊擺放的刀具全數丟到地上,還有應以違精心準備插花,藤蔓一揮枝條,花瓣便混雜著玻璃摔碎在地上。
接著藤蔓衝進了素星的房間,聽到動靜的素星正打算起身查看,被藤蔓撞了個滿懷,它伸出枝條把素星扶起來,然後從衣櫃裡抽出幾件衣服迅打包好,連素星帶著床,直接捆在一起,撞開牆壁往外面奔去。
「等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素星大聲喊道,可發現藤蔓根本不聽他的,反而跑得更快了。
此刻那些傷心的情緒都被素星拋在腦後,他只能拼盡全力不讓自己掉下去!
「你是要帶我去找應以違嗎?」
聽到「應以違」這三個字,藤蔓往前沖得更凶了,對現在的它來說,「應以違」仿佛成了最好的助燃劑,只一提,它就能往前不停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