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聽從聖子的指示離開了聖殿,頭一次覺得聖潔的聖殿裡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存在,原本應該溫暖的地方只讓他覺得後背發涼。周圍的人都以他能加入聖殿感到榮耀,家裡的人甚至把成為驕傲,現在他感到了一種痛苦。
那種痛苦來自哭喊的人們,而他只能無動於衷地看著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然後閉上嘴,像一個機器似的去執行聖子的命令,如同聖子所說的那樣,誰都不能拿他怎麼樣。
「他真是這麼說的?」姜建平正在簽署文件的筆頓住了,秘書偷偷看了一眼姜建平的表情,發現這個人沒有像之前那樣對聖子保持耐心,或者是說姜建平對姜敏學快沒有耐心了。
秘書是這麼猜測的。
以前聖子說什麼或者做出什麼來,姜建平聽了都是評論一句「隨他去」,可現在卻是一副即將發怒的模樣,這一切的改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秘書想了想,大概是從應以違沒有按照城主的想法死掉開始的。
姜建平對應以違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殺掉變成了捧高,簡直可以稱得上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度快得連秘書都猝不及防。
到底是為什麼呢?秘書想了又想,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麼原因,但能不能讓他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秘書收斂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認真地回答道:「是的,聖子是這麼說的。」
姜建平停頓的筆尖再次開始滑動,連語氣都還保持著平穩,如果不是秘書很熟悉他的老闆,壓根不會想到姜建平在生氣。
「你覺得應以違這個人怎麼樣?」
秘書迅在大腦里開始回想自己和應以違碰面的情況。
他和應以違見面的機會並不多,還大多數是在應以違不知情的情況下。秘書對應以違的第一感覺就是遠離,離得越遠越好,應以違身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如果不是工作要求,秘書不會和這種人主動又什麼關聯的。
「他很厲害,看上去沒有弱點。」
姜建平聽到這個評價表情頓時柔和起來,像是聽到別人在夸自己的孩子那樣,驕傲。
「有些時候你不得不說,血緣是個神奇的東西。」
秘書聽著這話越來越迷糊了,城主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剛才還在生聖子的的氣嗎?怎麼現在還開始夸上了,他尋思著剛才自己也沒說聖子什麼好話啊?
姜建平把簽好的文件放在一邊,將筆放在旁邊,擺正,接著十指交叉撐在下巴處,連臉上的皺紋瞧著都展開了不少。
「即便他不想承認,也沒辦法否認血緣的力量,你準備一下在城裡放出風聲,說下一任城主,我決定交給應以違來坐。」
成為話題中心的應以違現在正在貓貓箐,看著面前臉色僵硬的厲肅,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抱歉,剛才你在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應以違保持著嘲諷問道,然後往後仰了仰身體,「你似乎想拿別人來威脅我?」
這簡直是應以違聽到最滑稽的笑容了。
「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我只是說現在張姨在我們的手上,你也不想唯一能證明你才是姜家少爺的人,無緣無故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其實在厲肅說出張姨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他們之間的事情不應該把別人牽扯進來。
「呵,真當姜家少爺這個身份對我很重要嗎?」
應以違有些失望地搖頭,轉身往小屋的方向走去,原本他以為厲肅走到今天這步,知道他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就算腦子不清楚了,但作為被素星認可的隊友,應以違願意給他一些機會,沒想這人真是太無了。
厲肅連忙追了上來,問道:「你難道不感覺痛苦嗎?現在被稱作聖子的人應該是你,從小被寵愛長大的也應該是你,現在只要張姨把這個真相說出去,你就能成為姜家的少爺,雲霧城的人上人,這些都不心動嗎?」
風吹得地面的草沙沙作響,帶起了一圈圈波瀾,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涌動,翻騰,來迴旋轉。
應以違覺得這個時候素星應該快醒了,腳下的步子加快了幾分,給厲肅撂下了一段話。「如果我活得像個陰溝里的老鼠,每天都在為自己衣食住行發愁,那我確實會不甘心,但你搞錯了一點,士兵,神不會低頭看一隻螞蟻的,即便那隻螞蟻裹著神的外皮。」
「強者從來不會羨慕弱者的生活。」
第6o章有素星的貓貓箐
素星在那張柔軟的床上掙扎了足足有十分鐘。
雲霧城前任執法隊長被一張床封印了,這話說出去誰都不會信的。
素星把臉埋在毯子裡,感受著外面那層毛茸茸帶來的溫暖,根本不願爬起來,就像他第一次遇見應以違時,應以違整個人被他裝進了心裡。後來發生的一切也告訴了他,應以違在這個世間是獨一無二的。
他仿佛是一塊磐石,在不會影響素星又顯眼的地方立著,默默支持素星。
在離開雲霧城的時候,因為站得夠高,雲霧城裡每個人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覺得他太瘋狂了,只要是個有著基本求生想法的正常人,就干不出主動離開雲霧城這種事。雲霧城裡即便有各種各種不公平的事情出現,至少將他們和喪屍隔開了。誰也不想被喪屍撕了吃掉,活著就是他們最渴求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