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周洋来了,但带来的东西让秦婉音看了好一阵说不出话,一页纸。
就一页纸!
上面罗列了几条农机推广的名目,但也只是名目而已。
什么“水稻插秧机推广”
“小型收割机引进”
“农机补贴放”
等等。
每条后面连个年份都没有,什么时候开始的、推广了多少台、效果怎么样、老百姓反响如何,一概没有。
秦婉音翻了翻那一页纸,抬头看了周洋一眼。
周洋坐在对面,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异样,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说“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带来了”
。
秦婉音没有火。
她把那页纸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说了句“行,我先看看,有不清楚的再问你”
,就让周洋走了。
周洋走后,她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这哪里是什么项目汇总,这就是用来敷衍她的。
一页纸,几条名目,连个像样的格式都没有,随便找个实习生半天就能弄出来。
周洋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她——我不服你管,你也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什么东西。
至于孙德明,更干脆。
电话打过去,孙德明说:“秦乡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侄女孩子办满月酒,家里走不开,我已经请过假了。”
秦婉音问:“跟谁请的假?”
孙德明说:“跟张副乡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秦婉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算是摆明了跟她甩脸子了。
她是分管副乡长,孙德明是她直接管理的站所负责人,请假不跟她请,跑去跟张广才请——这不是工作疏忽,这是在告诉她:在我这儿,张广才才是说了算的人。
秦婉音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快地转着。
硬来不行,她现在根基不稳,跟这两个人翻脸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但软的更不行,她已经给了两次机会,再软下去,这两个人就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就更别想指挥动了。
想了想,秦婉音又拿起了电话。
不过这次,她没有打给周洋,她翻到农业农村服务中心的公开电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