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又问了一次。
“去。”
事后他们打听,哈德似乎要狠狠吃菜鸟一顿,竟选了远离居住地的中心地区,某间十分有名的高端酒吧。
“听说屁股一坐下,就要拿出座位费,点上一杯酒,十天的工钱没了。咱们这附近又不是没有酒吧,哈德真是个狠人。”
他们调查员的工作又累又危险,但工资并不算低,可见这个酒吧的消费之高。
“嗨,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且,进了地下城,这小命还不得靠着哈德?这点钱可不够买命。”
“这倒也是。”
那天他们果然去了那间位于中央地区的酒吧,两人坐下喝了一杯酒,还点上果盘小坐一会儿。
但也就是两个小时,他们就离开了,因为聊了聊生活和爱好,距离感似乎小了些。
只是结账的时候研究员有些肉痛,他给教授打工,工资也不算高。
这些细微末节的画面和其他所有碎片一起融入巨大的信息海。
在中央智能系统处理后划分去无害的区域,直到什么时候联动提取,或者十年后被新的信息覆盖。
一直到回到卧室,迟日才松一口气。
他看到的都是普通面孔,尚且这样胆战心惊,江山那里却能窥见真实——全是诡异真身,他还能谈笑风生。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幻觉是怎么样残酷的东西,把人的意志力磨得和铁一样。
殊不知江山也心疼他多年被暗能量侵蚀的经历。
迟日猜测当年江山的幻想症就和这日记本里的‘污染’一样,先是出现幻象,而后是呓语,再后面,就是怀疑世界存在的真相,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而从迟日的角度,所谓的‘污染’,其实是擦去蒙蔽灵魂的灰尘,真正清晰地看到世界。
“地下城的污染源,就是这种让人看到‘真实’的存在?”
他又想到自己听到的话。
污染调查局的局长已经预设了调查员也被污染的结局。这次的任务,他们根本没想让他们活着从地下城离开。
“幸好我也没想离开。”
迟日还有舒缓的空间,江山却没有,他还得继续心痛自己的钱包。
但钱已经花出去,心痛也无济于事,他放下这件事,开始摆弄申请到的装备,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反正表面是如此。
事实上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和迟日交流的内容。
中央区的酒吧也有很多特权人士过来,外面一圈监控多,但到了里面,其实自由度还高了一些。
所以他们能在喧嚣的吵闹声中完成交流的工作。
当然,这个‘交流’必然是打码的,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这处诡域太过强大,不但能压制他的能力,对迟日也是如此,在外几十公里瞬移可控,现在仅0。5公里,冷却时间半小时。
好在他们也只需0。5公里。
只是这样一来,就得精准找到核心位置的下方,不能有太大误差。
如今一片矿物已经融入教授的餐具。
只要房子主人没想起来换一批,它会一直在那儿。
“现在要做的,就是走进地下世界,顺着迟日的耳钉指针,找到坐标地点。”
江山心想。
两天说快不快说短不短,他们二人再一次于污染调查局门口汇合。
江山背着肥重的双肩包,笑容满面。
倒是迟日皱着眉:“你是去度假吗?只要准备必要物品、三天份的营养剂和紧急药物就可以了。”
“啊?可我都准备好了。”
“算了算了,没经验就是这样,那可是地下城,东西这么多你也不怕被抢?”
其他人都觉得,应该是那顿酒起了点作用,迟日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还是分担了属于江山的部分装备,比如标本冷冻箱。
然后两人坐着调查局专用车去往地下城入口——地下城虽有许多入口,但官方认可,也比较安全的就这么十几个,这是其中一处。
迟日打开防护服的箱子,里面有浅灰色的液体金属。
江山战战兢兢看着液体金属爬上来,覆盖全身,最终变成透明的保护层。
行动不受阻碍,呼吸正常。
果然是高科技。
闸门开启,一波污水涌出来,漫过鞋面。
江山看到污水中除了垃圾和虫类尸体,居然还混着两具已经腐化的尸体,他面色大变。
不过没有嗅到臭味,应该是防护服的空气过滤功能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