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极其平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早上,《日本经济新闻》刊登的所谓‘独家披露’,系断章取义的恶意捏造。我在这里代表集团郑重声明,西园寺实业目前的财务状况极其健康,现金流充裕,足以支撑集团所有的战略规划。”
台下的记者们快门按得更勤了。
“既然财务极其健康,那贵集团为何要在新闻酵的短短两小时内,就紧急召开这场布会呢?”
一名周刊记者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报纸上的数据精确到了个位数。请问工藤部长,您能公开贵集团在台场项目上的实际支出,以证清白吗?”
工藤的眼神冷了下来。脸颊的咬肌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召开布会,自然是为了在第一时间,彻底澄清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毒谣言,集团的声誉绝不容许被这种刻意捏造的闹剧所玷污。”
“至于台场项目的实际支出,这属于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他盯着那名记者,字正腔圆地给出官方回绝。
紧接着,他抛出了真正的威慑。
“针对此次恶性造谣事件。集团安保部已于今日凌晨,抓获了一名因个人私怨窃取并篡改商业机密的财务部前员工。目前该人员已移交警视厅经济犯罪搜查课。”
工藤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法务文件,面向媒体展示。
“同时,西园寺集团法务部已经向相关媒体正式送了律师函。我们将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追究造谣者的全部责任。”
闪光灯再次达到高潮,连成一片白色的光海。
在这刺眼的光芒背后,几名深谙商业规则的资深记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流露出心照不宣的嘲弄。
在商界精英的认知里。一家真正底气十足的财阀,面对谣言最有效的反击,应当是让财务总监出面轻描淡写地公开部分账户。
而西园寺家此刻的应对——紧急召开布会、连夜抓捕内鬼、以及急于送律师函封口。这种看似严密、实则如临大敌的强硬公关,在外界看来,恰恰暴露了此时西园寺集团状态虚弱的事实。
……
同一时间。
赤坂王子酒店,新馆顶层皇家套房。
堤义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服,端坐在大理石餐桌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越过杯沿,静静地注视着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的西园寺新闻布会。
屏幕里,工藤部长双手交叠,语调平稳。他正试图用最严厉的官方辞令去回绝记者的提问。
堤义明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盯着屏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僵硬了。如果真的是底气十足,面对这种级别的传闻大可一笑置之。根本不需要如此急不可耐地抛出一个“内鬼”
,更不需要迫不及待地挥舞着律师函去封锁消息。
这种看似滴水不漏的强硬,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这应对手段,未免太粗糙了些。”
堤义明将咖啡杯放回骨瓷底碟上,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里。
他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顺着这股强烈的违和感,在脑海中飞推演。
不对劲。
那个西园寺皋月,在华尔街和不动产市场上展现出的手腕何等妖孽。如果现在真的是由那个小女孩在主导全局,即便财务部真的烂到了根里出了内鬼,危机也必然会以更优雅、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的方式被化解于无形。
怎么可能弄出如今这种急于掩饰的拙劣公关表演?
除非……
堤义明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锐光。
西园寺集团内部,已经乱套了。
台场和北海道那两台烧钱机器的恐怖消耗,终究还是触动了家族内部那些老古董的脆弱神经。
面对那深不见底的基建窟窿,那帮死守着“零负债”
底线、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旧华族家老,必然是在极度的恐慌中,强行越过了那个未成年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