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白炽灯的电流声在耳边放大。
迪特的瞳孔剧烈收缩,惊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逃离铁幕。叛逃。
这几个字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将是霍恩申豪森监狱无尽的审讯。
“不用急着回答。”
韦伯收回手指,将地图重新折叠起来。
“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如果不愿意,你们可以推开这扇门回家睡觉。我保证今天晚上的事情从未生过。”
韦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面向那台老旧的干涉仪。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地下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其黏稠。
弗兰克咬紧了牙关。他看向迪特。两人每天在破旧的公寓里吃着土豆,计算着那些永远无法投入生产的光学模型。他们的才华在这里正在慢慢腐烂。
一种对纯粹技术的狂热,以及对自由呼吸的渴望,逐渐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老师。”
弗兰克上前一步,站到了工作台边。
迪特紧随其后,双手撑在不锈钢台面上。
“我们需要做什么?”
韦伯转过身。
那双厚底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
凌晨一点。
三号装箱车间。
巨大的卷帘门紧闭着。这里存放着白天挑选出来的十台废旧机床底座。
车间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陈年机油味。
韦伯、迪特和弗兰克三人站在最角落的一台抛光机底座旁。
迪特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表面残留着几道新鲜的划痕,那是他们刚刚利用深夜值班的权限,用私配的钥匙从保密档案室的保险柜里取出来的。
“打开。”
韦伯下达指令。
“咔哒。”
箱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黑色的塑料圆筒,以及几沓厚厚的文件。
圆筒里装着的是微缩胶卷。上面记录着卡尔·蔡司耶拿工厂最核心的极紫外光刻镜头前置光学设计图。那些文件,则是特种光学玻璃的精密化学配方参数。
这是东德半个世纪以来的光学工业结晶。
弗兰克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出一大卷防水油纸。
三人动作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