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全部。”
汉斯张大了嘴巴,下巴上的肥肉颤抖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全部?!这里至少有六万平方米!而且……”
他指着身后那堵墙,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里是死路啊!您买去做什么?种土豆吗?哪怕是种土豆,这里的土里也全是二战留下的弹片!”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愚蠢,这简直是在把钱扔进施普雷河里。
皋月并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轻轻抛了抛。
“冯·施耐德先生。”
“在……”
汉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那个“冯”
字让他找回了一点贵族的矜持。
“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什么?”
汉斯茫然地四下张望,“朋克摇滚?还是美国人的飞机?”
“不。”
皋月将手中的砖头用力扔向那堵高墙。
“啪!”
一声脆响。砖头粉碎,在那厚厚的涂鸦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
“是砖块松动的声音。”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在汉斯看来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堵墙,已经酥了。”
汉斯看着她,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荒谬透顶。
酥了?
这可是冷战的铁幕!是核武器平衡的支点!是两个级大国对峙的边界!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一边是蒸蒸日上的世界霸主美国,一边是牢不可破的红色巨人苏联,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两边谁会退步。
“西园寺小姐,我想您可能对地缘政治有些误解……”
汉斯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挽救这个客户的钱包,“这堵墙至少还会存在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没有可是。”
皋月打断了他。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是瑞士联合银行的本票。
她在积满灰尘的引擎盖上摊开支票,拔出那支深蓝色的万宝龙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