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书桌前的椅子旁,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向老伯爵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伯爵阁下,暴户喜欢喧哗,是因为他们内心空虚。”
皋月的声音平静,语调优雅。
“他们需要那些色彩鲜艳的画作来装点他们苍白的墙壁。但我不同。”
她在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
“西园寺家在京都有一千年的历史。对于我们来说,时间沉淀下来的灰尘,比金粉更珍贵。”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买什么‘装饰品’。”
皋月的目光扫过书房墙壁上那些挂在阴影里的画作。
“我是来寻找‘灵魂’的。”
老伯爵愣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女。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穿岁月的宁静。
“灵魂……”
老伯爵喃喃自语,手里的烟斗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个词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按动了一个隐蔽的开关。
“咔哒。”
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小型保险库。
老伯爵从里面取出了几个落满灰尘的卷筒,以及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他将这些东西放在书桌上,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在犹豫。
“这些东西,那些拍卖行的鉴定师看不上。”
老伯爵打开一个卷筒,展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一幅素描。
线条简单,却极具力量感。画的是一只手,一只祈祷的手。
“这是丢勒(a1brechtdürer)的草稿。真迹。”
他又打开那个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宝石的切工是老式的,并不闪耀,反而透着一种深沉的血色。
“这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十六的王后)在断头台前送给她侍女的遗物。上面还刻着波旁王朝的百合花徽记。”
老伯爵抚摸着那条项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日本人只认梵高,只认莫奈。他们觉得这些黑乎乎的素描和旧式珠宝不够‘亮’,不够‘有名’。”
“他们不懂。”
皋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张羊皮纸的边缘。
“这是北方文艺复兴的线条。在我看来,它们都蕴含着理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