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的声音低沉,带着对古物的敬畏。
“珐琅表盘,宝玑字。机芯状态完美,刚才我已经校准过了。”
他轻轻拨动了表侧的滑杆。
“当——当——当——”
清脆、空灵的报时声在安静的沙龙里回荡,余音袅袅,宛如教堂深处的钟声。
“包起来。”
皋月只听了一声,便打断了对方的介绍。
“父亲大人的生日快到了。这个声音很清脆,似乎有点像……教堂的钟声?他会喜欢的。”
老先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更加恭敬的笑容,遇到了知音让他感到很开心:“您真有眼光。这只表的声音被誉为‘教堂的钟声’。”
推车被推走,另一辆推了上来。
上面摆满了万宝龙、百利金、派克的高端系列。金笔尖在射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皋月的目光扫过那些镶金嵌玉的笔杆,最后停在了一支造型并不算最奢华的钢笔上。
那是一支万宝龙的大班系列。但不同于常见的黑色树脂,它的笔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午夜深海般的深蓝色,笔尖镀着一层冷冽的铑金。
她拿起来,拔开笔帽。
侍者立刻递过来一张试写纸。
笔尖划过纸面,顺滑,出水克制而精准。
皋月看着那深蓝色的墨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东大机房里,穿着白大褂、头乱糟糟、手里拿着几千日元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疯狂运算的身影。
嗯……她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的吧?
“这个颜色,有点像她。”
理性的,冷静的,深邃的蓝。
皋月转动着手中的笔,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树脂笔杆。
“这支也要了。”
她将笔放回托盘。
“另外,去配几瓶最好的墨水。要那种……写在纸上干得最快,不会弄脏袖口的。”
“明白,这就为您准备。”
总经理微微躬身,记录下要求,随后试探性地问道: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刚到了一批粉钻,成色非常罕见……”
“不用了。”
皋月站起身,重新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
镜片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那个冷淡的下巴。
“太闪了。像暴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