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注满,重心失衡,向下倾倒。
“哗——”
水流泻出。
竹筒弹回,尾端重重地敲击在下方的石块上。
“当——”
余音袅袅,在清晨的空气中荡漾开来。
一下。两下。
单调的重复,却有着某种奇异的催眠魔力。
皋月趴在木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静静地看着那滴水珠在竹筒边缘颤颤巍巍地聚集、坠落。
老管家藤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转角。他手里端着托盘,看到这一幕,脚步放轻到了极致。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无声地走过来,将一壶泡好的玉露茶和一碟做成红叶形状的和果子放在皋月手边,然后像影子一样退到了阴影里。
在这个全东京都在为了股票和地价疯狂奔跑、每个人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泡沫巅峰期,这种毫无产出的“呆”
,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奢侈。
真正的贵族,不是买了多少个爱马仕,也不是开了多少辆法拉利。
而是拥有“不被时间追赶”
的自由。
皋月看着那个竹筒起起落落。她的大脑慢慢放空,那些k线图、那些政客的嘴脸、那些商业算计,统统化作了白噪音。
直到日影西斜。
一种久违的、名为“无聊”
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爬上了心头。
“啊……”
皋月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木地板上,看着屋檐下的风铃。小巧的脚一上一下地晃悠着。
“休息比工作更难熬啊。”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出轻微的脆响。
既然静得够久了,那就动一动吧。
“藤田。”
并没有大声呼喊,但那个穿着燕尾服的老人立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在,大小姐。”
“备车。去银座。”
皋月站起身,眼神里的慵懒褪去了一半。
“突然想听听金币落下的声音了。”
……
下午两点三十分。
文京区,西园寺本家正门。
随着电机沉闷的嗡鸣,厚重的铸铁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