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伸出手,从堤清二那僵硬的手指缝里,一点点地抽出了那团皱巴巴的传真纸。
“就交给我这种俗人来做吧。”
“s-Food不是来抢夺控制权的。我们是来输血的。”
“2o%的成本削减,意味着Fami1ymart的净利润可以翻倍。这就意味着更好的财报,更高的股价,以及……”
皋月将那团纸展开,抚平。
“以及银行对您的信心。”
“有了这份信心,您才能继续去买您的酒店,去搞您的艺术。您才能在您的弟弟面前,维持住那份属于长子的体面。”
“这叫‘各取所需’。”
展厅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杜尚的那个小便池,依旧倒置着,像是在嘲笑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世界。
堤清二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明明只有十几岁,但那种对人心的洞察,对资本的驾驭,却老练得像个活了几百年的妖怪。
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就是新时代的资本家吗?没有情怀,没有执念,赤裸裸的效率和算计取代了一切。
比起那个只会用土地和暴力压人的弟弟,眼前这个微笑着递刀子的女孩,似乎更可怕。
她是天生的资本家。
“如果我不签呢?”
堤清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就只能去投资7-e1even了。”
皋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铃木敏文先生对我的物流系统很感兴趣。如果s-Food的供应链加上7-e1even的管理……”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确。
如果Fami1ymart不接受这份“礼物”
,那么这份礼物就会变成射向它的子弹。到时候,在7-e1even的攻势下,Fami1ymart会死得很难看。
堤清二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堤康次郎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弟弟堤义明那不可一世的嘴脸,也想起了自己在伦敦签约买下洲际酒店时的豪情壮志。
“艺术需要面包来供养。”
他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好吧。”
堤清二睁开眼,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西园寺小姐,你赢了。”
“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承诺。你可以赚钱,但不能毁了Fami1ymart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