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重阳,京城百姓扶老携幼纷纷出城,或登高,或赏菊。
沈青芜坐在马车中,掀起车帘看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百姓不知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
宫中已经连续十日灯火不熄,天师率领弟子们在玉昭宫日夜祈福,然而无论是太医还是天师,都已无法改变皇上油尽灯枯的结局。
太子和秦王都在宫里守着。
大变在即。
突然腹中一阵刺痛,沈青芜蹙起双眉。毒三娘坐在对面,立刻问道,“又腹痛了?”
刺痛转瞬即逝,沈青芜无奈地笑着点点头。
七个月的胎儿已经完全成型,按理来说应该比之前更为活泼,可是近几日沈青芜却觉得宝宝在腹中的胎动越来越少。
她不想让李无疾为此分心,便隐瞒了下来,然而夜里却时常做噩梦,不是梦到秦王浑身浴血,就是梦到宝宝被缠在荆棘丛中,她拼尽全力却无论如何也砍不断那密密麻麻的荆棘……
坐在沈青芜旁边的江晚小心地摸了摸沈青芜的小腹,温声安慰道,“再有两个多月孩子就出生了,到时你就不必这么辛苦。”
挨着毒三娘的霍纤纤笑嘻嘻道,“晚姐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孩子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最省心,等他出来了当娘的才真正开始辛苦呢!又要吃奶又要哄睡,拉了尿了哭了都要好生伺候着。而且小孩几个月大的时候最容易闹病,不能受冻也不能受热,可麻烦了!”
毒三娘斜眼瞟着霍纤纤平坦的小腹,打趣道,“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打算要生个小祁安了么?”
霍纤纤俏脸飞红,嘴硬道,“生孩子又痛又麻烦,我才不要生。你喜欢生那你生去吧!”
毒三娘坦然道,“我想啊。我想给宗沉生两个孩子。可是他最近天天陪着死老头子,都没空跟我生孩子。”
众人早习惯了毒三娘时不时的“童言无忌”
,听她这样抱怨,都忍俊不禁。
毒三娘因为母亲的事对吴神医耿耿于怀,李无疾便让宗沉随身保护吴神医。毒三娘要找宗沉就无法避免地要与吴神医见面。起初她每见一面就把吴神医痛骂一顿,吴神医老老实实低眉顺目地听着。连续骂了一个月,再也骂不出什么新花样了,毒三娘便换了招数,对吴神医视而不见。吴神医见她不再骂自己,满心欢喜地以为得到了原谅。之后两个人一起寻找为江晚解毒的方子,毒三娘见识到了吴神医在药学方面的造诣,之前的成见也就慢慢消除了。
马车停在湖边别院的后院,沈青芜由阿七阿九搀扶着下了车,看到熟悉的房舍,心中一阵感慨。
她与李无疾的相遇相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想起初来那日,她逃往别院时,本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地,秦王只是她冒险之旅中的一个过客。
却没想到秦王成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这里已经变成她的家。
安顿好之后,毒三娘和霍纤纤便带着几个人兴致勃勃去不远处的观音山登高了。
沈青芜挺着大肚子不便登高,江晚伤势还未痊愈,两人便留在别院赏菊。
郁离院被火烧毁后又重新修建,院中植了不少菊花,菊花丛中搭了一座小竹亭。沈青芜和江晚坐在亭中闲聊。
江晚听左威说起过秦王和王妃相遇之事,左威说得简单,三言两语一带而过,江晚听得不大清楚,此事清闲,便向沈青芜打听。
“听左郎说,娘娘和殿下结缘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