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套做一套,攀上賀雲章,只怕你家祖墳都冒青煙了吧。」
凌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笑道:「真好笑,我說的是不要糊裡糊塗嫁人,嫻月是有辦法,她能拿捏賀雲章,才嫁給他。像你,打不過男人,就來女孩子這裡撒氣?在外面吃了虧,又來女孩子這作威作福了。
你要有辦法對賀雲章神氣,也算你的本事,對我們凶什麼。」
荀文綺被她氣得頭疼,嫻月更氣人,理也不理她,只朝桃染道:「請賀侯爺過來一趟,問他最近幹了什麼,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這句話堪比當初薛女官的「召京兆尹過來一趟」,荀文綺哪裡知道,她畏如蛇蠍的賀雲章,在她面前,溫順得像個書生。
荀文綺的跋扈,從來是對著女孩子的,京中規矩大,她也順應這規則,仿佛不管在女孩子群中什麼地位,什麼家世,涉及男女之事就全部推翻來過,跋扈如她,也只敢悄悄在秦翊身邊時而出沒。
誰知道一潭死水中忽然闖進來婁家這幾姐妹,簡直是野人,看起來卿雲恪守規矩,嫻月力爭上遊,其實骨子裡個個跟凌霜一樣,從來沒覺得自己和男子有什麼不同,都有種理直氣壯的野性。婁卿雲和趙家退婚,就映證了這一點。
某種意義上來說,荀文綺反而成了遵守「高門貴女規則」的那個,畢竟她就算栽贓陷害,也是奔著女孩子去的,在王孫面前,當得起「溫婉和順」四個字,細想實在有些諷刺。
這時候荀文綺還不知道她將面對什麼,如果知道的話,她是絕不會說那句話的。
第146章交代
這天的宴席其實是婁二奶奶找了個名頭,說是婁老太爺做冥壽,其實就是給個機會,在嫻月出嫁前,讓那些想要和婁家走動的世家有個理由來交際一番,所以門庭若市,連荀文綺也不得不跟著荀家來了。
誰知道到晚間還來了尊大神,老太妃親自駕到,慌得婁老太君都連忙過府來接駕,婁二奶奶更是面上有光,從來老太妃除了自己本家景家和之前秦家的芍藥宴,哪裡還去過別家的宴席,這是對婁家大大的抬舉。幾乎是視為「自己人」了。
婁二奶奶自然也明白意思,扔下所有的客人,只專心侍奉老太妃,有說有笑,又臨時請一班好戲班子來,要留下老太妃晚上打牌,老太妃倒也沒說好或不好,只是帶著笑坐在上座,品了品婁家的茶。
婁嫻月雖然不中她的意,但已經是未來的賀夫人,賀雲章這樣年輕,這樣位高權重,以後大有可為,婁嫻月是坐穩了未來幾十年裡京中夫人里的頭把交椅的,滿京的小姐里,也只有未來的秦侯府夫人能和她比一比了。
所以老太妃也不得不對她和顏悅色,親自問了她的身體,又讓嬤嬤送上溫養的藥材,拉著手把她看了一會兒,誇了兩句美貌,就和婁二奶奶說起婚期的事了。
凌霜這時候正好進來,混在人堆里上來行了禮,老太妃一眼瞥見,也不動聲色,等寒暄過幾句之後,才道:「聽說你家三小姐回來了?」
「是是,剛還在外面玩,才進來的。」
婁二奶奶立刻把話混過去,凌霜一個未婚小姐,在外面停留半個月,畢竟不是什麼體面的事,要不是嫻月的婚事在前面頂著,沒人敢說婁家的閒話,不然凌霜如今聲名只怕狼藉十倍。
老太妃倒也沒有很記恨當初的事,就是記恨,如今也得看在賀雲章面子上暫時按下來,所以也就沒往下說。只是道:「過來我看看。」
凌霜倒也不怕,上去了。
她穿紅,特為最近天晴跑馬,做了一身袍子,說是胡服,其實就是有些像男裝了,袖口收袖,袍擺開衩,又配靴子,不是男裝是什麼。
頭髮也不盤髻了,分做幾縷,髮帶紮緊,唯一的飾就是頭須上點綴的珠子和繡花,就這樣坦蕩蕩站在滿室鬢髮如雲的女孩子裡,臉上還帶著細密汗珠,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的,實在讓人生氣。
老太妃到底涵養好,忍住了,只是看了她一眼,道:「聽說小姐近來明白多了。」
凌霜倒也不和她爭執,只嘿嘿笑,被婁二奶奶白了一眼,只得老實答道:「是是是,娘娘說得對。」
老太妃見她態度好多了,還真以為她改過自了,試探地問道:「你剛在外面幹什麼來著。」
「沒幹什麼。」
凌霜還想打哈哈,見婁二奶奶眼神警告,只得如實答道:「回娘娘的話,我在騎馬來著。」
其實她何止騎馬,馬球場都上過兩輪了,下場時還在威脅賀南禎「你等著,我回去喝點水,回來把你打哭」,誰知道回來就被老太妃逮住了,也不知道今天還有沒有機會教訓賀南禎了。
老太妃聽到騎馬,眼神都一抖,但旁邊魏嬤嬤笑著道:「其實騎馬也是好事,對身體好,聽說以前明城郡主也愛騎馬,後來嫁到番邦,生了五個小王子小公主,如今八十歲了身體還很康健呢,還寫了信來問官家安呢。」
老太妃聽了,心氣才稍平,瞥了凌霜一眼,婁二奶奶連忙趁機道:「娘娘還不知道呢,凌霜的騎術都是跟秦侯爺學的。要不是秦侯爺教得好,她也不會……」
「誰說的。」凌霜立刻不幹了。
老太妃是人精,立刻聽出了婁二奶奶的意思,問道:「是以前教的吧?」
「娘娘說笑了。」婁二奶奶道:「他們倆從凌霜回來起,就天天約了一起去騎馬呢,倒也守禮,都是帶著一幫人的,也都有大人在,凌霜這丫頭,向來有點男孩子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