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忽然想起看病的豆饼,情不自禁笑道:“贺清来,我要变成豆饼啦!”
贺清来一愣,疑惑道:“为什么是豆饼?”
显然这人想到的是香香扁扁的饼,而不是被程娘子裹成粽子似的豆饼。
狐狸忍笑,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稍稍整理,狐狸望着滂沱雨幕,慨叹道:“怎么忽然下这么大?”
目光穿过,狐狸又说:“怕是平河镇也要浸满水了。”
贺清来故意攥了攥狐狸的发髻,不出所料流出一小股雨水,刺得狐狸缩了缩后颈。
贺清来将她的发髻解散,自顾擦拭,“不过也好,就当歇脚。”
狐狸懒懒站着,任凭贺清来将自己的头发攥干,少年的手指温柔穿过细密黑亮的发丝,由衷地让狐狸感到一阵惬意。
不多时,少年便将狐狸的头发重新编成松散的发辫,免得闷了头皮。
谁知刚刚收拾好,便看天边太阳刺开云层,狐狸忙扯贺清来,伸指让他去看:“你瞧,有彩虹!”
随着那天边的彩霞漫开,云收雨住,骤然放晴。
万物如洗,分外明媚。
狐狸有些惊讶,虽仍欣赏那未散的彩霞,但却疑惑:“真是急时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看雨收住,狐狸和贺清来避开地上泥泞水洼,慢慢绕过树丛,去寻回去的山路。
没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狐狸回头,却看贺清来正在原地找寻,一通摸索。
“你找什么?”
狐狸问。
贺清来抬头,有些羞涩地笑了下,说:“我在找那朵茑萝,方才还在,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狐狸笑了笑,返回去牵住他手:“掉了就掉了,路上有缘再捡。”
贺清来点头,二人沿着山坡前行,终于赶在日落前回到了平河镇。
刚从山上瞧见层层林立的民居,夕阳慷慨地染红了白墙。穿过林荫道,贺清来说:“镇上好像没有下雨。”
果然,连坡边小道都是干燥的,晒了整日的太阳。
“我们先回药堂,然后去住客栈。”
狐狸说,既回来了,又要同姜娘子打个招呼,狐狸也要取一套干净的衣物。
待回到药堂,来开门的正是姜娘子。
可看二人模样稍有狼狈,于林中穿行一日,衣衫仍是皱巴巴的没有干透,姜娘子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路上摔水里了?”
狐狸不由得笑道:“真奇怪!山那边下了好一场大雨,镇子上却没有。”
进了门,一面走,一面说,狐狸:“我和贺清来到客栈去住,明日他走了我就回来。芮儿怎么样?”
“她好着呢,这会犯困睡了,倒是你和清来,出去四五日,辛苦了。”
收拾了衣裳,又赶着到成衣店给贺清来买了干净衣服,两人便在客栈住下。
终于得了足够的热水,狐狸惬意地泡着,将雨水的清寒驱散。
抬手去拿一侧搭着的毛巾,狐狸这才发觉右手腕上沾着一点红痕,凑近了仔细端详,倒像是茑萝颜色的花汁,不晓得是何时沾染。
撩了清水洗去,狐狸换上寝衣,擦着头发出去。
贺清来淋湿更多,怕他伤寒,故而是他先洗漱,这会儿正搭着被褥看书,这姿态,好像包着蓑衣,狐狸扑哧一笑。
擦干了头发,狐狸便缩在他身边,靠近去看贺清来手中的书。
察觉狐狸靠近的气息,贺清来抿了抿唇,没有乱动。
烛火明亮,屋中是舒坦的温暖。
狐狸神思沉浸,很快将两面医理看尽,在心中稍加揣摩背诵,便耐心等待贺清来翻页。
谁知待了几息,贺请来没有动作,反倒是低垂眉眼,白玉似的脸颈微红,正在发呆。
狐狸困惑,担心他是不适,探手去摸他的额头:“贺清来,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贺清来醒过神来,眨了眨眼,喉头微微滚动,合了医书。
狐狸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困惑,未到询问,贺清来默默地抓住狐狸的手腕,轻轻摩挲。
他抬起眼睫,刚要开口,可迎着少女乌黑明亮的目光,却觉羞涩。
贺清来微微低下头去,“……衣衣,我们休息吧。”
狐狸不察,了然地赞同:“也好,今天都累了。”
听狐狸言语,贺清来只好默默地同她躺下。
烛火在桌上微动,狐狸瞥见熟悉的小药包,无声失笑。
身侧的贺清来却真的乖乖闭上了眼晴,似乎要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