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雪灯笼被撂在身后。
“半个月了。事发突然,所以没有通知你和阿苓。”
贺清来放轻了声音,慢慢回想。
“自从夏天那次风寒,老先生的身体就不大好了,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停药,到了后来,连神智也不怎么清楚。”
推开院门,站在正屋房檐下,狐狸微皱着眉,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贺清来将伞合上,靠在墙边,接着蹲下身子将狐狸裙边未化的雪粒拂去,狐狸这才回神,朝他一笑。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间中传来小鼠们欢快跳脱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
条条突然大喊。
卧房门缝里立即挤出来一溜的小鼠,欢呼着扑向狐狸。
狐狸失笑,一个个接在肩上,豆儿黄激动地在她脚边来回打转。
“好啦好啦,外面冷。”
狐狸说。
卧房中盖着一笼炭火,窗子微推开了点缝隙,空气清新而舒适,连月的思念一下子膨胀,小晏和小黄一左一右,抱住狐狸的手腕不肯松。
墨团坐在狐狸领口,叫个不停:“大王!想你!天上都下雪了!”
圆圆吭吭唧唧地挨着狐狸脖颈,又要嚎啕,蝉娘伸出小爪堵住他的嘴,自己却仰面蹭着狐狸撒娇:“大王!你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吃得很好,也不累。”
狐狸含笑回答。
贺清来收拾着狐狸的包袱,气氛融洽。
窗外一味地刮风,雪籽更密,打得屋顶劈里啪啦作响。
狐狸方才的思绪被勾起,她下意识望了眼窗子,缝隙外只有自家院墙,上面是黑白的山和天,模糊不清,看不见书塾的屋顶。
条条注意到狐狸的目光,她顿了下,小心贴着狐狸道:“大王···我有事要说。”
“甚么?”
狐狸低头柔声询问。
“那个教书的老爷爷···”
条条似乎有些犹豫,紧了紧小胳膊,才继续讲下去,“他好像见过青青,那天我在房顶捡松果,听见他说,不知道青青什么时候回来。”
狐狸顿时一愣,连蝉娘也着急问:“你听清楚了?真是青青?”
“嗯。我听得清清楚楚。”
条条肯定。
小鼠们都把目光投向狐狸,狐狸安抚地笑了下:“天底下的青青多的是,他怎么会认识小青蛇呢?”
条条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而且青青这个名字,是我们一起取的,他怎么知道?”
小晏说。
众鼠立即附和。
飞雪持续,用过饭,终于将小鼠们送回屋子,狐狸和贺清来洗漱过,便舒坦地窝进床内。
远远地还能听见豆儿黄乐颠颠地吠叫,隔壁房屋内闹腾得厉害。
因条条提起了青青,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联想到青蛇对宋家的偏爱,狐狸思忖道:“贺清来,宋老先生葬到哪里了?”
“山神庙后,往左一片的小山坡上。”
狐狸静了静。
贺清来低头看她,“你想去祭拜老先生么?”
“嗯,明天要是雪小了,我去看看吧。”
狐狸说。
“好。”
贺清来抱紧了她,轻轻吻她额角,“睡吧。”
狐狸闭上了眼睛,将那点思绪逐出心扉。
风声呼啸,吹得树枝东倒西歪。炭火熄灭了,贺清来轻手轻脚地起身关窗,将炭盆挪出屋子。
一夜安眠。
第二日小雪停歇,贺清来收拾了一篮子供果和香火,小鼠们见了,又是一番询问。
圆圆抬头问:“大王,这是做什么?”
“我去拜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