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床榻靠墙,挂着水红色的帐帘,狐狸走到床边,伸手拂过悬挂的荷包、香包,摆在屋子中央的圆桌上早早放着点心、水果。
“姐姐,我进来啦!”
苗苓和张芮出去了,小桃提着篮子探头探脑,一关上门,小鼠们欢呼着从篮子中钻出来,满屋子乱转。
小桃抬头看一遍,赞叹道:“这屋子真好看!”
圆圆道:“床真大!”
希冀的豆眼立即投向狐狸,狐狸佯装没看见,自然地撇过目光。
蝉娘推他一把:“贺清来给我们准备了别的屋子!”
狐狸偷笑,小桃道:“姐姐,该上菜了。”
院子里众人已经坐下,狐狸看见人影晃动,小鼠们心领神会,立即找地方躲起来。
屋门被敲响,厨娘道:“鞠衣娘子,我们进来了。”
小桃打开门,三个厨娘面带笑容,鱼贯而入,人人手上都端着托盘,她们将十来道菜放下,便又悄声出去了。
小桃看了一眼菜色,笑嘻嘻道:“衣衣姐,我也出去啦!”
狐狸晓得小姑娘要吃肉,于是点头。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狐狸竟觉得心中格外宁静,她在床边坐下,小鼠们慢慢探出脑袋,欢呼一声,纷纷攀上桌子。
“我爱吃土豆片!”
条条欢呼。
“有地三鲜!”
圆圆双眼发亮。
小晏捧了笋片,“咔嚓咔嚓”
开吃,墨团更不客气,先去吃松子糖。
“贺清来、他办的不错!”
小黄不忘抽空夸赞。
狐狸只是瞧着她们吃,苗苓和张芮迟迟没有回来。
狐狸的手轻轻摸了摸床上的被褥,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取下剪纸,推开窗子,窗外是坐定的众人,梁庭正在倒酒。
几人背对她,隔着一丛盛放的迎春花。
“衣衣能喝酒吧?”
狐狸听见有人这样问。
忽然听贺清来在门外道:“衣衣,你要出来吃么?芮娘她们要喝点酒。”
狐狸毫不犹豫,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我也要喝!”
贺清来自然料到这回答,于是新婚的夫妻二人又携手走进院子。
狐狸方才不觉人多,如今可真是吓了一跳——院子里满满当当地摆着宴席,人头攒动,宾客往来,上菜的、递酒的,竟能毫不影响。
“衣衣,来!”
谭丁香笑着招呼她,同旁人道:“衣衣酒量很好的!上回芮儿成亲,她喝了好几杯都没事!”
等狐狸和贺清来坐下,才看今日不是什么甜水似的“果子酒”
,而是朱红的胖瓶子,正是姜娘子她们喝的那种。
“先吃菜,吃一点菜在喝酒,不着急。”
梁庭的娘子劝道,狐狸瞧着她笑了下,这还是头一遭坐在一起吃饭。
还是在她自己的喜宴上。
梁庭的娘子很温和地回笑,她是个看起来就很健康的姑娘,脸颊微微圆润,长相秀气,目光温和。
狐狸接了筷子,吃着菜,又喝了一碗莼菜羹,这才接过酒杯。
“清来!快来!我们敬你酒!”
邻桌的包安大笑,豪爽地喊道。
不知他喝了几杯,面无异色,可是贺清来脸颊已经微微泛红。
狐狸看一眼清亮的酒水,天上的云彩似乎也在杯中,狐狸一仰脖儿,一饮而尽。
烧灼的辛辣从喉间蹿过,狐狸眉头微皱,强咽下去,只觉得肚肠都烧起来,紧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回甘香气窜回来。
“衣衣,再来一杯!”
苗苓朝她举杯。
狐狸嘟囔:“我什么时候酒量好了···?”
这般想着,狐狸又接过一杯,再度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