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稍做考虑,说:“那我要蝴蝶的,好吗?”
小桃笑道:“当然好!我可会剪蝴蝶样子了!”
狐狸实在不知道怎么帮忙,只好默默看着。
小桃手上抽出一张大纸,这纸与狐狸用的便宜草纸似乎不大一样,狐狸用的草纸极便宜,但有点粗糙,纸面微微陈黄。
而小桃裁剪的纸,纸面暗白,剪刀裁开,连毛边也没有,蝴蝶翅膀圆润,很美观。
狐狸问:“这是什么纸?”
“这是宣纸,只剩下几张,拿来做风筝合适。”
苏昀回答。
话说好笔配好纸,狐狸只有一杆旧笔,一叠草纸,于是不免好奇,将宣纸捏在指尖,微微蹭了蹭:“这要多少钱?”
“一刀两百文,书塾里最次也要用这种纸。”
两百文?狐狸瞪圆了眼睛,真了不得,她用的草纸一百张才三十文!她默默算计:“能买···能买六刀多。”
“苏昀,一刀纸你能用多久?”
狐狸问,反正她的草纸能用好几个月呢。
苏昀:“有时能用一个月有余,有时只能用二十日。”
狐狸咂舌,赞叹后又问:“做什么要用那么多纸?”
“天天要练字,每日都有文章功课,”
苏昀说到这里,自己微微笑了:“有时课业不专,夫子罚抄文章,单一篇就能抄上七八张。”
梁延一样没甚活计在手上,听见苏昀这话,有点讶然:“苏昀哥,你也有不专心罚抄的时候啊?”
“嗯。”
苏昀笑应。
“对了,那日乐人说,咱们十里八乡出了两个一等,一个是你,一个是谁?”
梁庭好奇。
苏昀说:“是宋爷爷家的孙子,和我同窗,他是另一个一等。”
“宋爷爷的孙子?”
张芮接话,笑道:“是不是叫什么宋钰?”
“正是。”
宋爷爷?狐狸登时注意,忙问:“是不是就是开书塾的?”
“除了宋爷爷,还能有哪家呢?”
苗苓笑了。
这么说来,又知道一件和阿芜相关的事。狐狸缓缓捋着其中关系,回去了一定要告诉青蛇!
这厢小桃已经裁好纸张,正是个四翼蝴蝶,苗苓顺手接过,梁延立即动手,开始调和各色颜料。
苗苓专心下笔,芮娘道:“我们难得齐全,不如把四种样式各做一只?”
“我看好,”
梁庭立即附和,“往年这时候,苏昀在书塾,咱们刚好八人,两人一只。”
芮娘裁出一只燕子,铺展开来,接着裁金鱼,桌上渐渐堆起打磨好的细窄竹片,贺清来开始动手拼接骨架。
不多时,第一只蝴蝶风筝成了,狐狸很新颖地拿在手中赏玩,骨架和纸张间粘连地很仔细,风滑过,并不会吹起缝隙。
苗苓给蝴蝶的翅膀上描出层层叠叠的花纹,间或黄色的斑点,狐狸看了许多次苗苓的画,却还忍不住赞叹:“阿苓,你画得真好。”
苗苓有点俏皮地笑了:“多谢衣衣夸赞!我喜欢听!”
众人流水一般制作风筝,小桃裁制、阿苓画画,苏昀、贺清来制作骨架。
最终梁庭拿出四个风筝轴轮,已经很旧了,漆红的木面失去了色泽,但部件尚且完好,缠上搓好的细麻绳,一样能用。
穿线似的在各个骨架十字上绑上细线,终于大功告成,众人欢欣,收拾好桌上废料,便一同提着风筝往打谷场上去。
小桃和梁延玩一只金鱼风筝,两个人蹦蹦跳跳跑在几人前面。
小桃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出一丈线,乘着小跑间带起的微风,红尾金鱼不时上下翻飞。
打谷场上开阔而平整,实在是个放风筝的好去处,众人刚刚站在场上,正觉一阵风袭来,十分凉爽。
“我来跑,小桃你放线!”
梁延语罢,便提起一截风筝线,带着小金鱼,往外冲去,这厢的小桃滚动着轴轮,风筝线随着梁延跑动不断跟上。
终于,“哗啦——”
,很畅快的一声,金鱼摇摇晃晃地趁着清风飘上半空,离地七八丈。
狐狸眯眼看去,金鱼的尾巴明明是红的,可在背光下竟闪出金黄的色泽,风筝线忽然绷直了,小桃又骨碌碌放出几丈线,于是金鱼乘风直上,游入云海。
“别看啦!你们快放!有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