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听见旁人笑声,犹自不解,梁延满眼亮光,惊喜赞叹:“衣衣姐!你真厉害!你是不是会什么功夫?”
狐狸不及回答,见狮子眨巴双眼,可怜兮兮地等在原处,忆起方才男人动作杂耍,便试探性地将绣球往上一举,略作示意。
狮子得了意思,赶忙后退几步,撑住下盘,眨巴着眼,一副机灵模样。
近处众人屏息等待,却看这窈窕少女手上用力,皓腕微转,红灿灿的绣球高掷而起,红缨流苏如天女散花,朝着场中飞旋。
金红狮子早摆好了架势,丝毫不惧,只见其腰身灵活一扭,狮头甩开鬃毛,阴影掠过人群头顶,惹来一片惊叹;再看其四肢有力,纵身一跃,一扭、一扑,探首飞跃间,稳稳当当地接住绣球。
场上又爆发出排山倒海一般的喝彩声。
狐狸笑容灿烂,仰头看去,只见可谓是万人空巷,人海浩瀚,真真是何处无人?唯天上耳。
舞狮伴随着锣鼓落下,迈着轻盈步伐绕场一圈后悄然钻入缺口,退场去了。
本以为就此落幕,下一刻却又横生彩霞,狐狸只当自己又看花了眼,却见人群之上,忽然飞来一只彩凤,鸣声高昂,翎羽七色交织,长有几丈,呼啸而至。
身后又追来一条长龙,狐狸惊得微张口唇,注目看去——金龙声势浩大,光亮之下金鳞耀眼,仿若千片波鳞闪耀眼前。
彩凤飞舞,金龙交织,狐狸垂眸看向脚下众人——有男有女,身着彩衣,手举红绸缠就的长棍,使这奇迹跃然眼前,狐狸眸中生亮,越发觉得人之奇伟,不敢轻易揣测论断。
凤龙开道,红狮紧随其后,接着乐队敲锣打鼓,鼓瑟吹笙,人群一时如小山连绵越过,一起随着中间队伍悠然挪动。
狐狸觉得一息一动间,自己也成了这小山一员。
这么一想,从未有过的情意饱胀胸怀,她左右看去,贺清来近在咫尺,正注视着场上龙凤;再看芮娘、苗苓,以及苏昀,皆是满面笑意,小桃、梁延喜气洋洋,蹦蹦跳跳。
再看远处,圆脸的、长脸的、方脸的,肤白匀称的、身形高挑的,脸红如落花生的,或胖圆、或瘦窄···男女众人,莫不前行。
狐狸亦在其中,随波逐流。
第66章放花灯
这可真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长街上龙凤影子尚未消失,忽见一瘦高人士远方踏来,狐狸惊诧,只尽力伸颈踮脚,逆光看去——此人比肩房顶,一步迈出数丈,从人群头顶掠过。
走得近了,显露眼前,原来竟是艺高人胆大,踩在两根高高木杆上,身着锦绣彩衣,脸上油彩描画,十分喜庆,行走间神态自若,悠闲自得,一小孩大声道:“爹爹!高跷!”
其后又是数人如此,踩着高跷悠哉前行。
狐狸紧跟贺清来,身边嬉闹笑语、喝彩欢笑,不绝于耳。
忽然又听敲锣打鼓,回身望去,后街处驶来一座花山,可真是一座花山!车上左右各插数株腊梅,红梅飘香,绿梅盛放,黄梅灿烂如金珠璀璨,树下堆砌牡丹花堆,月季缠绕,菊花大如碗口···越走越近,简直是百花盛开,看不尽的姹紫嫣红一片!
狐狸连忙拉过贺清来,惊道:“这么多花!”
“是绢花!”
贺清来尚未开口,小桃惊笑,“做得跟真的一样!”
狐狸极目看去,果然是绢花,可做得同真花一般无二,又有一阵扑鼻香气,才看车上中有花轿,一女子端坐轿中,身着彩霞衣裳,眉有红痣,头戴烧蓝大冠,正闭目养神,身侧立着四个小童子,手举柳条花枝,如此盛景,一派的神仙风气。
狐狸看得呆了,结巴道:“神仙!”
“这是花神娘娘!”
芮娘惊喜,挤来搂住狐狸,花车愈走愈近,一阵暖醺香气飘然而至,车上正有六座小青铜香炉,源源不断烧着香料,氤氲而出。
花车后游行跟随、舞刀弄枪,或耍些杂戏,略下不提。
等一众人等察觉肚饿,已经后晌时分,跟着人群乱走,早离开了绣坊街不知几里;幸好此处虽人群缭乱,但不算拥挤,众人挑个街口走进,正是平河镇的扁食巷,各路店铺大开,门前摆着茶摊帐篷,烟雾缭绕。
这群孩子扭来看去,终于选定一处摊子,找来两张空桌坐下,迎上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手提茶壶,撇下一桌茶碗,添茶笑道:“诸位哥哥姐姐,吃些什么?”
“今日元宵,定要先吃元宵,先一人六颗元宵好不好?”
苏昀环顾,提议道。
“六颗太多啦哥哥,我吃完元宵就吃不下别的了!”
小桃嘟嘴,可六颗吉利,不能吃单数,四颗不妥,两枚太少,苏昀一时犯了难。
可狐狸眼前一亮:“拨给我吃,我吃得下!”
如此解了困扰,那小姑娘招呼一声:“得嘞,七碗元宵!”
店铺内炭火烧灼,柴火正旺,水汤滚滚,不多时这小姑娘手持托盘,整整齐齐落下七碗元宵。
青釉小碗比茶碗大不了几分,碗边搭着一只瓷勺,热气氤氲的清水汤中,挤挤攘攘六只圆滚滚的雪白圆子,狐狸舀起一枚,小口咬破,乌黑的芝麻糊流出,散出热气,狐狸便毫不客气地填入口中。
小桃推碗到狐狸面前,匀给狐狸三只元宵,这才开吃。
狐狸连吹带呼,九只元宵一气下肚,最后一仰脖子将碗中清汤喝尽,霎时解腻,只留口中淡淡芝麻香,而腹中暖热,十分满足。
小姑娘又凑上跟前,芮娘道:“三碗鸭血细粉,两碗鸡丝面,有一碗细粉不要葱。”
贺清来道:“衣衣,你吃粉还是面?”
“都好,”
狐狸说着,朝那小姑娘道:“再来碗元宵!”
“好嘞!姐姐吃什么粉?”
小姑娘满面笑容,脆生生问。
“要一碗三鲜面,一碗素面,切记清汤煮,不沾荤腥,其余不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