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可就细致些,不免便费时间,等狐狸到了田地尽头,太阳高升,到了该回去用饭的时候。
“衣衣,走了。”
贺清来朝这边走来,狐狸答应一声,拍拍手中尘土,走上田埂。
二人并肩而行,走过打谷场,场地上稻草扎成捆堆放,像个小山一般有个尖尖顶,金黄的谷粒平平整整铺了一片又一片,看起来静谧又惬意。
贺清来进了自己的院子准备饭菜,狐狸先回去自己的屋子,她将锄头靠着门板放好,走进正屋,却看小鼠们这才醒来,正聚在小抽屉前啃糖和糕点。
狐狸环视一圈,条条、圆圆、小黄和小晏、蝉娘及墨团都在,唯独少了那条咋咋呼呼的小青蛇。
狐狸挑眉,就着木架上脸盆中的清水洗干净手,随后便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褥,那青色小蛇被这阵风带得摔在狐狸枕头上。
小青蛇却还是紧闭着眼,浑身僵直,脑袋从床头竹竿缝隙中垂下,要死不活的。
圆圆好心道:“大王,她还没睡醒嘞,你别吵她。”
狐狸挑眉,看看咔嚓咔嚓吃花生糖的圆圆,又看看垂着脑袋死活不睁眼的青蛇,她蹲下身子,凑到青蛇脑袋边上:“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睡醒?”
“兴许是在冬眠嘞!”
条条接腔。
“怎么会?”
小黄反驳,“这才秋天,怎么会冬眠呢?”
“那她为什么还睡?”
蝉娘不解。
“她是不是死了?”
小晏说话总慢吞吞的,可却总是一鸣惊人,这句话一出口,满屋子都寂静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可惜小晏不发觉,于是众鼠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聚在小青蛇身上。
这条青色的小蛇不过两三指粗细,荡在半空中像条烂麻绳,就这样晃啊晃。
几秒的寂静后,小黄吞了一下口水,颤颤巍巍道:“应该没有吧···?”
“没死的话怎么不动弹?”
小晏啃一口红枣糕,含糊说。
狐狸碰上小黄求救一般的目光,有点想笑,但看小青蛇今日这么能忍,便只是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沉吟道:“我看有可能,这都一天一夜了,不吃东西也不动,你们谁能做到?”
“嗯,我不行!”
条条把脑袋转得像拨浪鼓,不住地否认,紧接着小鼠们连声附和,“我也不行!”
“肯定不行,饿都饿死了。”
墨团这只小鸟一蹦跶,落在青蛇跟前,细细观察,歪着脑袋左看右看,说话时却忍不住打了个嗝儿:“大大王,我看有点像,她嘴都发白啦!”
小晏慢吞吞爬过来,两只爪爪捧着红枣糕,在青蛇嘴边碰了两下:“想是真的,红枣糕都不吃了。”
狐狸看得清楚,小青蛇的尾巴似乎是忍无可忍地卷了一下,她忍着笑,两指上前,摸了摸青蛇心口:“肯定死了,身上哇凉哇凉,心跳都没了。”
长长的寂静,寂静。
“你们!欺蛇太甚!”
终于,伴随着怒吼,小青蛇一个鲤鱼打挺,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这动作太生猛,吓得墨团叽喳乱叫着飞起来落在高几上,余悸未消地扑腾着翅膀:“吓死了!这蛇诈尸!”
“你才诈尸,你全家都诈尸!!”
青蛇张大嘴巴狂喊,口水乱溅,落到小晏的红枣糕上,小晏默默伸出爪子将那一层掰掉。
可惜红枣糕不大,掰了一点下来便几乎没有了,还不如直接丢掉,可又觉得浪费,于是小晏左爪子一块糕,右爪一点糕,犹豫起来。
小青蛇恰巧注意到,她深吸一口气,蛇鼻子大张,一个猛冲,尾巴勾着竹竿,蹿到小晏面前:“吃吧你!毒!不!死!你!!!!”
这一声可真是石破天惊,上房揭瓦。
狐狸默默捂住了耳朵——
作者有话说:连耞(jia):一种打稻子的农具
第39章天雷
嚯,这嗓门可真大。
狐狸揉揉耳朵,那群小鼠们惊恐地抱成一团,蜷缩在一起,再看墨团,恨不能把自己整个藏在翅膀下,永不抬头的好。
“哦。”
唯独小晏,面不改色,低下脑袋啃红枣糕,还把左爪上的红枣糕塞进青蛇口中。
狐狸想笑,她也确实笑了——给青蛇还是沾上口水的,自己吃的那一小口则是干净的。
这一声笑惹得小青蛇嚼着红枣糕转头,对着狐狸怒目而视,可惜满嘴糕子,实在张不开嘴,否则定要将狐狸骂个狗血淋头才是。
好容易青蛇一个吞咽,将糕点咽下去,她却还没忘了方才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