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本小步退出了甘露殿。
殿内静悄悄,李世民坐在殿内呼吸沉重,又过了几个呼吸,这位皇帝终于站起身。
怒火在这一刻爆了,李世民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桌案,怒吼道:“逆子!”
一群太监与宫女慌乱跪倒在地。
皇帝打砸着眼前的一切。
李世民拔剑而立,“朕要将他碎尸万段,剁碎这个出尔反尔的逆子!”
王公公低着头不敢吱声,也不敢相劝。
“朕让你种田,朕让你种菜!”
皇帝拿着手中的长剑一次又一次劈在桌案上,“朕让你知道什么是天下英雄,试试朕的长剑利否!河西走廊一万贯的赋税,七成进了你的骊山,你还给朕说闲情。”
“朕让你有闲情!”
“朕让你有闲情!”
……
“就你张阳忙,满朝文武最闲吗!”
陛下很生气,风寒刚刚痊愈不久,此刻因为怒火攻心,气息不顺再次咳嗽了起来。
直到咳得面色涨红,李世民举着剑抬头呐喊,“终有一天,你会跪在朕的面前求饶,朕要将你挂在承天门上!让你尝一尝帝王之怒。”
“咳咳咳……”
话语说到一半,皇帝又剧烈咳嗽起来。
嗓音又嘶哑了不少,又大吼了一声,“此番,朕要十倍百倍地奉还……咳咳咳……”
皇帝撒气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是坐下了。
陛下这一场咳嗽,也召来了卢照邻。
身穿太医署的监正官服的卢照邻瞧了一眼凌乱不堪的甘露殿,先是惊疑而后行礼,悄悄看了一眼陛下的气色。
“陛下面色潮红,双眼通红,额头隐有汗水,是又动心火了?”
李世民沉默着没说话,不怒自威。
卢照邻躬身道:“容臣诊脉片刻。”
说话等着反应,又是沉默良久,等陛下点头了,卢照邻这才小步上前,先是近距离观察陛下的气色,又是诊脉,低声询问道:“陛下,现在鼻间可还堵。”
李世民摇头,此刻不想说话。
卢照邻稍稍点头,“动心火不好,但确实帮助陛下通气了。”
“朕还要谢谢他吗?”
李世民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又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卢照邻又道:“容陛下站在窗前,臣看看陛下口中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