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岁赶到哥哥院子时,只见他斜斜倚在榻卧上,冷汗浸湿了大半张脸,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原本虚弱的脸上毫无血色,看着更多了几分憔悴。
大夫正在为他治疗。
明明他们分开时,江齐晟还好好的,不过离开一会儿工夫就成了这样。
江辞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询问照看江齐晟的下人。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小厮们面露难色,惶惶不安,不知该说不该说。
江齐晟却抬头看了眼她,淡然缓缓道:“不必问他们,是我做多了训练。”
丫鬟红了眼眶,他们倒是劝过江齐晟,但是不知道他今天受了什么刺激,格外专注于恢复腿。
练起来发了狠,不顾自身,一不留神就伤到了自已。
他们第一时间喊来了大夫。
老大夫细细检查过江齐晟情况后,又给他开了方子。
“不打紧,是过量训练牵动了旧伤,吃药好好疗养几日就好了。”
“国公爷腿疾虽已得到治疗,但恢复一事不可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反而容易伤到筋骨,以后断不可再这样了。”
江齐晟微微颔首,示意自已知道了。
江辞岁让人照方子去煎药,又遣人送大夫回去。
做完这些,她才支走了其他人,只剩自已与他独处。
“哥哥怎么这般不当心?”
从得知江齐晟训练过度受伤后,江辞岁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
看到江齐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齐晟却生硬的回避与她的眼神接触,冷声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不想搭理她一般。
江辞岁只觉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眉头越皱越紧。
江齐晟在同她置气,说的还是之前江辞岁对他说过的话。
江辞岁立马明白了症结所在。
“因为白天的事?”
江齐晟没说话,藏在袖子下的手不自觉收成拳。只要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觉得自已没用。
都是因为他受伤,才不能撑起整个家,被迫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到江辞岁身上,让她要同那个太监曲意逢迎。
要是他能尽快恢复腿,说不定就能扭转眼前的局面。
只可惜,反而弄巧成拙差点伤到自已。
他果然是个废人,净会拖江辞岁的后腿。
江齐晟的眼神越来越暗,眸中一片幽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见他不说话,江辞岁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深呼吸一口,江辞岁定定抬眸望向他眼睛,眸光出奇的莹亮,直接加重了语气:“我看哥哥真是应了那句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江齐晟神情一滞,发怔的看着她。从小到大,江辞岁几乎不会跟他这样说话。
如此直白的发飙,更是见也没见过几次。
“你又不是再好不起来了,着急有什么用?亏你还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呢,不知道战场上先死的都是急性子?”
“忍一忍磨练性子又有何妨,若人家越王勾践也如你这般,怎么会卧薪尝胆十年,成就大业?”
“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我看哥哥的腿就算好全了,也根本派不上用场。”
江齐晟:……
关于腿疾的事情,兄妹两总是默契的不去谈论。
但这是一根深深扎在他们心头的刺,说一句,走一步,都觉艰难沉痛。
如今江辞岁算是豁出去,一狠心将这刺拔了。
江齐晟怔了片刻,倒有些释然的坦荡。
他这个妹妹,惯会杀人诛心的,用词犀利,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不过也正是这一顿训斥,一下子骂醒了江齐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