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嘲讽地道:“崔少主,你觉得明天过后,北地世家还能容我吗?”
她没有乖乖地牺牲自己,而是反手算计北地的世家一把,毁了北地世家所有的盘算。
北地世家别说容她了,不把她千刀万剐就是好的。
“崔少主,现在不是我,非要去找那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未婚夫,而是我没有选择。”
谢时蕴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是,我只能去西北,只能去找他。”
就算她那个未婚夫不靠谱又如何?
她谢时蕴手中,可不止一张底牌。
崔家赔的粮仓姑且不说,王家置换给她的那两座荒山,那可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西北苦寒。
巧了,那两座荒山正好是煤山,能解西北的燃眉之急。
更不用提,她先前还出钱出粮,支援西北的大军。
西北那位镇北王,哪怕是为了做给人看,为了千金买马骨,也会保她平安无事,好好的养着她,拿她当招牌,吸引更多像她这样有钱有物却没有自保能力的人。
不然,日后谁还出钱出力的支援他。
这下换崔折玉沉默了。
他忘了,谢时蕴这一次得罪的,不仅是南地的世家,还有北地的世家。
便是他……
崔折玉的目光沉了沉,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无力和愤怒。
他还是太弱小了。
弱小到,保不住他想要保的人。
弱小到,他甚至不敢对谢时蕴说,别去西北,跟我去清河,我护你一生。
说了,他也做不到。
罢了。
谢时蕴平安无事,能不再受人摆布、自由恣意的活着就好了。
崔折玉闭眼,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暴虐与阴鸷。
再度睁眼,他的眼中一片淡漠,再无半点温情与不安。
谢时蕴说谈条件,那就只谈条件好了。
“阿蕴,我要你弄死石勒的那东西的配方。”
崔折玉淡淡开口,仍旧亲昵地称呼着“阿蕴”
,可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没有半点亲昵之姿,有的只是谈判的冷静与手段。
他这般,谢时蕴反倒更为习惯。
这才是,她认识的崔折玉。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话不是贬义,而是一个中性的评价。
崔折玉虽利己,却从不损人。
在这个世道,能做到这一点,就能称得上是半个圣人了。
崔折玉恢复正常,谢时蕴也游刃有余。
她轻笑出声,“我用了哪些东西,可不曾瞒过你的人。崔少主想要知道配方,问你的人不就行了,何需要来找我交易。”
“不问自取是为偷。我清河崔氏还没有落魄到,要偷女郎配方的地步。”
这是世家子弟的骄傲。
他们不缺财物。
他们看上什么东西,从来不会强征蛮夺。
他们只会,花高于那件物品的价格买下来。
而更多的时候,只要他们一个眼神,就会有人争相为他们献宝,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
不过,他来找谢时蕴谈判,并把配方作为交易的条件,并不全是因为清高,不屑强夺、偷窃,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