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姑娘倒茶,姑娘坐会儿。”
任怀绪一面说着,一面拎着桌上的茶壶进了屋。
再出来时,除了茶壶,手中还端了一盘子点心。
“这是秀娘做的茶酥,姑娘尝尝。”
他为姜清越倒好了茶,眼看着姜清越捻起一块茶酥吃着,这才搁下心中的不安和歉意,转而拿起窗台上的药瓶进了屋。
“任叔父还真的是。。。”
姜清越笑着摇摇头,转头看向了典儿。
“咱们来的时候不还带了些驱散风邪的药材吗,我看任叔父那疹子,大抵还是风邪的缘故,婶娘不在,我们去将这药煎了给任叔父先服下吧,或许能缓解一下他此刻的症状。”
典儿点了点头,从药包中拣出一包药来。
姜清越此刻已经先往厨房去了,典儿拿着药跟在后面也走到了灶房门口。
姜清越听见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那原本搁在窗台上的药酒瓶子被拧开的“啵”
的一声,便收回目光,推开了灶房的门。
任家的灶房很小,灶台是土砌的,灶膛里还有早上烧过的柴火的余烬,微微地红着,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灶台上放着几只粗瓷碗、一个缺了口的陶罐、一把洗得白的竹刷。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柴堆旁边是一只米缸,缸盖上搁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盐罐和油瓶。
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虽然简陋,却有一种被认真对待过的体面。
姜清越把带来的药材放在灶台上,转身去寻煎药的砂锅。
砂锅搁在灶台后面的角落里,她弯腰去够的时候,目光扫过灶台底下的那一小块空地——然后她愣住了。
那里堆着几包药。
她认得那些药包的纸——那是回春堂的黄纸,上面盖着回春堂的朱砂印,和她每次去抓药时拿回来的一模一样。
药包摞在一起,用麻绳松松地捆着,最上面那一包已经落了一层细细的灰,纸边都有些卷了。
她蹲下来,手指触上去,纸是干的,硬的,没有被人拆开过的痕迹。
她把那一摞药包抽出来,一包一包地翻看。一共十四包,是她一个多月以来送来的那十四服——她记得自己亲手在每一包上写了一个“林”
字,用细笔小楷写的,工工整整的。
字还在,墨迹已经干了,可纸包的折痕还是新的,整整齐齐的,没有被展开过。
一包都没有拆过。
姜清越蹲在灶台后面,手里捧着那一包包药,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塌了一块。
她想起自己每一次来,任怀绪都是怎样郑重其事地把药包接过去,怎样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怎样说跟她感激涕零怎样告诉她秀娘吃了这药好多了,说她夜里不咳了、脸色好了许多,气色红润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方子起了效果——
可事实上,这药一包都没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