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听他将所有的一切全都说了之后,便也不再多言,端看他父皇怎么处理了。
今上吩咐:“宣沈铎进宫。”
宫人匆匆领命而去。但不过须臾又折返回来,禀沈铎求见。
襄王原本还想坐这儿看场好戏,但今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你母后昨日还在说,许久都没见到你了。你今日既进宫了,就去看看她。”
“成,孩儿这就去看望母亲。”
襄王只得退下了。
但甫一出了殿门,襄王就召来王府的内侍,同他耳语几句后,那内侍便匆匆领命出宫,直奔沈怀霁在纪家隔壁的宅子而去。
很快,沈怀霁就听说了沈铎进宫一事。
以他对沈铎的了解,沈铎此番进宫,八成是为沈怀章说情去了。
但如今此事已在上京传扬开来,即便沈铎求到了陛下面前,陛下也不可能太过偏袒沈怀章。
果不其然,在沈铎进宫的第二日,京兆尹便就此案做了判决。
京兆尹说,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一切都是松隐所为,但如今松隐已死,无法证明此案是沈怀章指使的。
纪家人闻言顿时面色灰败。但下一刻,就听京兆尹又道:“不过纪郎君因这场无妄之灾丧命,且纪娘子与沈大郎君已分钗断带,本府准许纪娘子与沈大郎君和离。并且现有证据证明此事是松隐所为,安平侯府有管教仆从不严之过,因此本府再判安平侯府赔付纪家五百贯,以做纪郎君后事之资。”
纪舒意如何肯服这个判决。她的阿兄因沈怀章的设计而死,沈怀章却没得到任何惩罚,京兆尹只判她与沈怀章和离,并且让安平侯府赔他们家五百贯,便将此事了了。
五百贯如何能买她阿兄的性命?
只是不等纪舒意开口,纪文昌已应下了京兆尹的判决。
“爹爹!”
纪舒意一脸气愤。
纪文昌却示意她别多言。京兆尹巴不得赶快了解这桩差事,当即便同纪文昌道:“若两家都无异议,便来此签字画押吧。”
纪文昌不顾纪舒意的反对,径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出了京兆尹之后,纪舒意的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阿兄死于沈怀章的算计,这件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纪文昌如何不知道此番判决不公,但经过去岁的牢狱之灾后,如今他怎么能看不清现实呢!
如今松隐已死,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是沈怀章指使的,但只要没有铁证,是否惩处沈怀章,就看上头的意思了。
这些年,沈铎替今上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他既用所有战功去替沈怀章求情,今上自然得卖他几分薄面,以免让功臣寒了心。所以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
但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纪文昌瞬间也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