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强词夺理!岳国强狂敲手机屏幕,飞快打出一段长篇大论。
还没点下送键,岳一宛又来了一段视频。
「先给提前给你看看,我的未婚夫。」臭小子那语气,完全就是在炫耀。
视频是在咖啡馆里拍的。画面正中,青年正语气温和地在给小团队开会。
「按照客户的要求,这部分要给产品一个特写镜头。阿旺到时候记得ZoomIn一下。然后苏玛你先研究一下这段,如果我们这里要做一点字幕砸落的特效,是不是在拍摄的时候,最好也能提前做点配合?」
岳国强必须承认,这青年确实生得一副好姿貌。而那身加厚绒线毛衣与炭黑牛仔裤的家常打扮,没有刻意整饬的造作,也没有大牌1ogo的浮华堆砌。
青年身边摆了一只双肩包。挂在包带上的毛绒小玩具,正被一只戴着订婚戒指的大手给捏得吱吱叫。
镜头推进移动,似乎是想要找一个光线更好的角度,来抓拍青年的近距离特写。
偷拍不成,却反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请陪同工作的家属不要添乱。」青年笑着抬眼,嗓音里满是柔软的眷恋与温情:「让玩具代你声也不行,快坐回去。」
「这怎么能叫捣乱?」
画面外,岳国强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
那是一种充满欢乐与幸福,又带有无限满足的,充满孩子气的口吻。
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到岳一宛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我只是在帮忙记录杭老师工作时的英姿嘛!」
视频刚放完,岳国强的秘书就已经走到近前,放轻声音问道:「岳总,是家里有事吗?我让司机去外面等……」
「不不,只是——」他摆手,感觉脑袋里一团混乱:「算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就那个,按咱们本地的传统,未来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家里该准备些什么见面礼?」
秘书一头雾水,懵然领命而去。
那天晚上,岳国强在家里客厅的沙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葡萄酒。
「Ivan要跟男人结婚。」他抿了口酒,对茶几上的相框说。
照片上,Ines明眸笑靥如旧,可岳国强却感到自己有点老了。
他禁不住就要去想:如果Ines还在,如果Ines本人就坐在自己身边的话,她又会说些什么呢?
她大概也是会有些惊讶的。但比起“我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
,或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之类的问题,Ines可能更在乎的是——Ivan,你幸福吗?
「我不知道啊,Ines。」喃喃自语着,岳国强在逐渐上涌的酒意里,微微阖起了眼睛:「与同样身为男人的对象结婚……这真的会是一个好选择吗?」
静谧深夜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苦心思虑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却没料到,正月初二刚一开门,睁眼就见到了(疑似是正在亲热的)冲击性画面。
六目相对的一瞬间,岳一宛施施然直起了腰。没有半点羞愧地,这人从容不迫地开口道:“爸,这是杭帆。”
说着,又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杭帆,这是我爸。”
名为杭帆的年轻人,此时正满脸彤红地向岳国强微微欠身:“叔叔好,新年快乐,我是岳一宛的男——”
“是未婚夫。”
岳一宛大声强调着这个词,眉梢眼角,无不挂着得意非常的神色。
一把年纪了,岳国强可看不得这些年轻人在自己眼前腻歪,赶紧把俩小朋友都拎进门里:“好好,同乐同乐,来来,都快进来吧。我刚去问了厨房,说还得有一个多钟头才开饭。Ivan,要不你,先带小杭老师四处去转转?”
岳一宛这小兔崽子,倒是也不跟他客气。把杭帆带来的礼物往地上一放,嘴上说着“我们去喝杯茶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