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岳大师青眼,”
小杭总监被他在手里揉来捏去,七倒八歪地出笑声:“但你就算把我绑架回去,我也没法做你的实习生哦?隔行如隔山嘛。”
但岳一宛丝毫没有想要撒开手的意思。鼻尖无意地蹭过杭帆后颈,这触感与气味都令他感到安心,也感到轻微的饥饿:“你到底是从哪里捡到苏玛的?”
他哼哼唧唧地抱怨道,“我也想要能干又机灵的实习生……这愿望应该也不算很过分吧!”
“苏玛来实习的第一周,格式化了一张还没备份的闪存卡。”
伸手过去,杭帆搓了搓岳一宛惆怅地绞作一团的眉心,“那张闪存卡里存着我们前一天在品牌活动现场拍摄的所有素材。”
像是撒娇的牧羊犬那样,岳一宛用前额蹭了蹭杭帆的掌心。
“这听起来像是个致命失误。”
他说,嗓音疲倦,却情不自禁地想要微笑:“然后呢,你训斥她了吗?”
夏季的酒庄室内,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在电脑前工作了大半天之后,杭帆的指尖冰凉,抚在岳一宛的前额上,令酿酒师出舒惬的轻声喟叹。
“嗯……确实稍微说教了两句。”
杭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其实这种类型的失误,我自己以前也犯过,还不止一次……所以也没什么底气揪住别人的错误不放。”
缓缓地吐出胸中郁积了一日的浊气,席酿酒师轻声一笑:“真是充满惊险与刺激的新人时代。”
他说,“所以,这就是现在的杭总监,泰山崩顶也能面不改色的原因吗?”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杭帆愤愤地戳了戳这家伙的眉毛。
“但所有的职业历程都是这样的吧?”
小杭总监道,“人总是不可避免地要犯错……如果没有前辈的包容和指正,恐怕也就没有走到今天的你我了。”
是啊。岳一宛闷闷地说道,所有职业都是这样的。
“我犯过的最愚蠢的错误,是实习的某一天里,忘记要给车间里的小型酵桶打开排气阀门。”
他说,“它差点就爆炸了。是真的只差一点点。”
因为“忘记”
打开阀门而引爆炸,这事故听起来确实非常愚蠢,但在酿酒行业里却绝非罕见。
“我当时觉得自己完蛋了,gianni肯定要把我扫地出门。”
语调轻缓地,岳一宛回忆道,“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虽然也确实有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就是了……”
但让当年还是实习酿酒师的岳一宛,真正地永远记住“早上进入车间的第一件是打开排气阀门”
的,是gianni绘声绘色地讲述给他听的“精彩故事”
。
“他说以前有个酒庄里,酵桶爆炸的时候,几个酿酒师还在边上工作。gianni那家伙,非常生动地描述了酒液如何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着刺穿肢体,以及弹片般四处弹射的酵桶碎片将会如何迅疾地割开皮肉……”
打了个寒颤,斯芸的席酿酒师显然心有余悸:“过于栩栩如生了,真的,而且极度血腥。听过一次就保管你终生难忘。”
gianni真的是位非常好的老师。杭帆不由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