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大人,这帐你会算吗?」
崇礼盯著那血淋淋的字,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妖法,这是妖法啊!」
他昨天明明已经把这一片像梳头一样梳了三遍,连耗子洞都灌了水,这些杀神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仅是立山家。
这一夜,京城里又有四十多处宅邸遭殃。
巡逻队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进屋杀人。
等巡逻队听到动静赶回来,见到的只是一地无头尸体和那血字。
这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恐怖,完全击碎了清军的士气。
内城的八旗居住区,几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幡。
不是这家死了儿子,就是那家死了老爷,再不济也是死了管家或者护院。
「呜呜呜,我的儿啊————」
「老爷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们走了啊!」
哭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外城的汉人区,虽然大家不敢出门,但几乎每个人都在偷著暗爽。
「昨儿个晚上,那庆王爷家的大阿哥也没了!」
「还有那立山大人,全家都被灭了门!」
「啧啧,这长毛,真是神了,怎么专挑这些满洲大爷杀啊?」
「嘘,别乱说,不过,杀得好!」
九门提督府的大堂上,崇礼摘下顶戴花翎,放在桌子上。
三天期限到了。
他不仅没杀绝长毛,反而让这京城变成了满人的火葬场。
「备车吧。」
崇礼颓然开口:「进宫,去给老佛爷,送头。」
慈禧太后没见他,只传出来一道冷冰冰的懿旨:「步军统领崇礼,身为九门提督,玩忽职守,致使京师重地妖氛四起,惊扰宗庙,罪无可赦。著即革职,押赴菜市口,斩立决。以做效尤。」
什么秋后问斩的程序,刑部大堂审问,统统都不用了,直接就是斩立决。
午时三刻,菜市口刑场。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黄土。
往日里这里杀人,老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可今天,围在刑场外围除了那帮看客,更多的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旗人勋贵家属。
「杀了他,杀了这个废物!」
「还我家老爷命来!」
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是石头块,雨点般砸在崇礼的囚车上。
崇礼跪在刑台上,头散乱,满脸污秽。
他想喊冤,想说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嘴里被塞了麻核桃。
这是为了防止他在临死前乱咬,把朝廷的体面给咬破了。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他看了一眼日头,令牌一扔:「时辰已到,行刑!」
京城有名的刽子手小五喝了一大口烧刀子,狠狠喷在大刀上。
刀光一闪,那颗曾经统领京师三万兵马的脑袋咔擦一下滚落下来。
血喷得老高。
底下的勋贵们出一阵解气的欢呼。
在人群的外围,那些汉人百姓则是冷眼旁观。
「这当官的杀当官的,倒是新鲜。」
一个挑担子的货郎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看来这朝廷是真急眼了。不过话说回来,杀了崇礼,这长毛就不杀人了?」
「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