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泥土飞溅,炮车旁的马受惊嘶鸣,四处翻滚。
四百米的距离上,死士的枪声被盛军自己乱成一锅粥的火力完全掩盖。
盛军只能看到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有人试图冲上土坡,被点射打断膝盖。
有人抱著枪跪地求饶,刚举起手,额头就多了一个干净的黑洞。
更多的人只是乱跑、乱喊、乱开枪,像一群被火逼进水沟的鸭子。
石虎在镜后笑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精锐?」
「连最基本的掩护动作都不会。」
【其他点位战斗已结束。】
【此处最慢。】
石虎切换射击节奏:「全员自由射击,一个不留。」
下一秒,土坡两侧的火力网骤然加密。
十分钟不到。
枪声停歇时,葫芦口已经成了一条血槽。
尸体叠著尸体,血在冻土上铺开。
炮车歪倒,马倒在血里抽搐,眼珠翻白。
石虎站起身,抖了抖肩上的枯草,打了个手势。
死士们纷纷现身,开始打扫战场。
「检查补枪。」
一名死士走到一具趴著的尸体前,那兵痞把脸埋在土里,身体僵硬,像是死透了,却在死士靠近时,指尖微微一缩。
死士抬脚踩住他的手掌,狠狠一碾。
「啊!」那兵痞惨叫,刚翻身想求饶,迎接他的就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石虎扫了一眼,淡淡道:「演技太差。」
他又看向马彪,尸体半个脑袋没了。
「队长,这门炮怎么办?」有人拍了拍克虏伯山炮的炮身。
石虎嘴角扬起一丝戏谑:「来而不往非礼也。」
「盛大帅这出戏唱得好,咱们也得给京城里的贵人听个响,助助兴。」
他指向北边京城所在的方向。
「炮口调过去。动静越大越好。」
「让那帮满清遗老以为咱们和盛军打得难解难分,最好以为盛军快要全军覆没。」
「是!」
第一声炮响在空旷原野炸开,震得防风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炮口喷出的火舌一闪即逝,回声却在荒野里滚了半晌。
与此同时,京城其他六个方向,类似的伏击也在上演。
那些怀揣财梦、出营搜剿的盛军分队,在极短时间内被洛森的小队吞噬殆尽。
刺头、兵痞、眼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抓住,捏碎、抹平。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炮声。
七个方向,火炮齐鸣。
京城。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然而整座城却没有一个人睡得著。
炮声一下一下砸在胸口。远处火光忽明忽暗。
茶馆早早关门。
老百姓把门窗顶得死死的,一家老小缩在炕角,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只盯著窗纸随震动轻轻颤抖。
前门外一处宅子里,几个消息灵通的旗人大爷聚在一起喝酒压惊。
酒是热的,手却抖。
「听听!这动静是真家伙!」
一个大爷强撑著嗓门:「一定是盛军的大炮在轰长毛!」
「可不是嘛,听这动静,多密集!战况激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