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伊格纳季·奥尔洛夫将军,重组后的第三厅新任厅长。
前任厅长已经在火光冲天的夜晚,和他的档案室一起变成了灰烬。
「陛下。」
「好莱坞的电影,我可以忍。那些报纸的嘲讽,我可以忍。甚至连海参崴丢了,我也可以暂时忍耐。」
沙皇阴沉著脸:「但是,那批黄金。」
「那不仅仅是金子,那是俄罗斯的脊梁骨。没了它,我们就是一群拿著破枪的乞丐。」
「查得怎么样了?」
「那些袭击者,那些开著卡车把金库搬空的人,他们到底是谁?那些黄金,现在到底在哪里?」
「陛下,请息怒。」
特务头子奥尔洛夫颤颤巍巍开口:「陛下,经过这一百天的详细复盘,我们可以确定,那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军事行动,而非普通的抢劫。」
「那天生的一切,全都是障眼法。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调虎离山,瘫痪我们的指挥中枢,从而为洗劫第一国家银行的金库争取时间。」
「那么,他们是怎么把那么多金子运走的?」
一提到黄金,沙皇心里那股邪火就越来越旺:「那不是一袋子面粉,那是几十车的黄金!」
「水路。」
奥尔洛夫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了:「那天晚上,芬兰湾大雾弥漫。我们的海岸警卫队在事后一小时,瞭望哨锁定了一艘没有编号的蒸汽货轮。它悬挂著英国商船的旗帜,航极快,不仅不理会停船信号,反而向公海冲去。」
「我们的一艘巡洋舰勇士号立刻进行了追击。在波罗的海的迷雾中,我们追逐了整整四个小时。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在经过哥得兰岛附近的复杂水道时,那艘英国船利用浓雾消失了。大约半天后,勇士号在同一海域拦截了一艘从反方向驶来的商船。那艘船悬挂著法国三色旗,名为诺曼第玫瑰号,船身涂装是白色的,与之前的黑色英国船截然不同。」
「船长出示了极其完备的法国贸易文件,船舱里装的是看似正常的波尔多葡萄酒和面粉。除了吃水线有些深之外,没现任何异常。鉴于当时不想引与法国的外交纠纷,舰长就那么放行了。
「蠢货!」
沙皇直接暴走:「那是伪装,那是该死的障眼法,黄金就在那艘法国船上,那是一场海上的魔术,什么吃水线深?那下面压舱的不是面粉,是我的黄金!」
「是的,陛下。」
奥尔洛夫赶紧低下头:「事后我们通过情报网确认,并没有一艘叫诺曼第玫瑰号的船在那天离开法国港口。那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利用浓雾和岛礁的遮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涂装更换和旗帜切换。当我们想去追时,它已经进入了大西洋,消失得无影无踪。」
「英国,法国————」
外交大臣吉尔斯分析道:「虽然旗帜指向他们,但我认为这依然是嫁祸。这不符合维多利亚女王和巴黎那帮政客的行事逻辑。他们更喜欢在谈判桌上吸血,而不是亲自做这种脏活。」
「如果不是英法,那还能是谁?」
沙皇反问:「德国人?奥匈帝国?」
「不。」
维特突然开口:「陛下,在犯罪学和政治学中,有一个永恒的真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加利福尼亚。」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心下一沉。
那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让我们看看时间线。」
维特继续分析:「圣彼得堡大劫案生的同时,我们在远东遭遇了什么?叫张牧之的悍匪,配合所谓的加州雇佣兵,夺取了海参崴,并改名为永明城。而我们,因为黄金失窃导致的金融崩溃,被迫从法国借高利贷,被国内的烂摊子死死拖住,根本无力向远东派出哪怕一艘战舰!」
「这是一。」
「其二,前一阵的坦克预定会。加州该死的塞缪尔州长,当著全世界的面羞辱我们。他说什么?加州只收现金,也就是黄金。我们没黄金,所以我们一辆坦克都买不到,而我们的潜在敌人,英法德,都买到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狠毒、精准、环环相扣。抢了我们的钱,让我们买不起枪,再趁机夺走我们的地。除了正在迅崛起、野心勃勃的加州,我想不出第二个有这种动机和能力的势力。」
沙皇沉默了,怒火正慢慢转化为浓重的杀意。
「加州————」
沙皇咀嚼著这个词:「塞缪尔·布莱克?那个卖屁股的胖子?他有这个脑子「绝不可能。」
奥尔洛夫拿出一份绝密档案:「情报部门分析了加州的政治结构。塞缪尔布莱克,典型的美国投机政客,贪财好男风、喜欢出风头,但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他只是一个在前台表演的木偶。」
「那是安德烈?副州长?」
「安德烈是把好刀,是执行者,但他不是大脑。他的行事风格虽然狠辣,但缺乏改天换地的政治愿景。」
奥尔洛夫又从档案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张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