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里的土皇帝,拥有数百万英亩的土地和数千名只听命于他的士兵。
「将军,美国那边的电报。」副官递上一张纸条。
特拉萨斯扫了一眼,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抖动了一下。
「一百万美金,美国人的钱真是好赚啊。」他把纸条揉碎,随手扔在风中。
「将军,我们要去吗?那是美国领土,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副官问。
特拉萨斯大笑起来:「我们不穿军装,不打旗号。我们是去帮助我们的美国邻居剿匪的。选五百个枪法最好的小伙子,带上那两挺加特林机枪。告诉他们,抢到的钱,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归他们。去吧,让美国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巴西,亚马逊雨林边缘。
一群被称为橡胶强盗的残忍佣兵,正将刚刚割下的带血橡胶装船。
他们的领听到了那个关于一百万美金的消息。
他吐掉了嘴里的古柯叶,看向北方。
「不割橡胶了。割人头更赚钱。」
就这样,洛森的一道悬赏令,如同一块巨大的磁铁,将全世界最贪婪、最凶残、最无法无天的灵魂,强行吸向了同一个方向,德克萨斯。
通往德克萨斯的每一列火车都爆满。
车厢里不再是带著孩子探亲的妇女,不再是去西部寻找机会的农夫。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横肉的壮汉,是眼神阴鸷的杀手,是操著各种口音义大利语、爱尔兰语、德语、西班牙语的亡命徒。
一把把保养得铮亮的左轮手枪被随意地拍在小桌板上。
一个个装满子弹和炸药的皮箱被塞在座位底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那是对金钱的渴望烧红的。
在他们眼里,德克萨斯已经不是一个州,而是一个巨大的金矿,里面的每一具尸体,都可能价值连城。
德克萨斯州府,奥斯汀。
州长官邸的咆哮声已经持续了一整天。
「疯了!都他妈疯了!」
罗伯茨州长把那一叠厚厚的紧急报告狠狠摔在地上。
「一天之内!仅仅一天!进入德州的陌生人数量激增了上千人!上千个带著枪的混蛋!这不是游客,这是入侵!这是蝗灾!」
「州长,加州那边的回复来了。」秘书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电报。
罗伯茨一把抢过,扫了一眼,气得差点脑溢血。
电报内容极其简短:
【关于贵州对于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商业悬赏行为的关切,我方深表理解。但根据美利坚合众国宪法及加利福尼亚法律,企业拥有自主支配其合法财产的权利。该悬赏属于商业安保服务采购行为,州政府无权干涉市场自由。—一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办公室】
「去他妈的市场自由!去他妈的商业采购!」
罗伯茨把电报撕得粉碎,唾沫星子喷了秘书一脸:「这是买凶杀人!这是在我的地盘上动战争!塞缪尔那个傀儡,还有他背后的那个影子,他们是想把德克萨斯变成斗兽场!」
「给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电报!」
罗伯茨怒吼道:「告诉斯坦福那四个老东西,如果不立刻撤回悬赏,我就查封他们在德州的所有资产!我会拆了他们的铁轨!烧了他们的车站!让他们滚出德克萨斯!」
半小时后,回复又来了。
【致德克萨斯州州长阁下:我司在德州遭遇恐怖袭击,直接经济损失已两千万美元。若贵府能全额赔偿此损失,并承诺在三天内剿灭所有悍匪,我司将考虑撤回悬赏。否则,为了维护股东利益和员工安全,我司将坚持现有安保策略。
另:若贵府采取任何针对我司资产的报复性行为,我司将视同德州政府与恐怖分子同流合污。—一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董事会】
「两千万————」
罗伯茨满脸怒容。
把整个德克萨斯州政府卖了,也凑不出两千万现金。
旧金山,诺布山。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豪华会议室里。
四巨头正在喝著昂贵的白兰地。
「这么做是不是太绝了?」霍普金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是彻底和德州政府撕破脸了。以后我们在那边的生意————」
斯坦福冷笑一声:「老伙计,你还没看明白吗?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我们连命都没有。」
他指了指桌上那封没有署名、只有一枚猛虎印章的信笺。
「那是安德烈的意思。」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丢的不仅仅是委内瑞拉和义大利的铁路合同,恐怕明天我们就会在自己的庄园里意外身亡。」
亨廷顿叹了口气,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比起德克萨斯州长的愤怒,我更怕那位先生的微笑。失去德州市场就失去吧,反正我们在那里的利润也是大头换小头。而且,我听说那位先生打算让那个什么赫尔曼负责重建。只要这事办得漂亮,等德州被打烂了,重建的订单全是我们的。」
奥斯汀,州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