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清了清嗓子。
「这是一个悲伤的日子,也是一个愤怒的日子。昨日,我们在德克萨斯州的分拨中心,那个承载著加州与东部贸易血脉的枢纽,遭到了卑鄙、野蛮、毫无底线的恐怖袭击。」
「一群鬣狗帮的暴徒,炸毁了我们的仓库,烧毁了价值连城的物资,更残忍地杀害了我们忠诚的安保人员。这是对文明世界的宣战,是对商业秩序的践踏!」
台下的记者们奋笔疾书。
「德克萨斯州政府显然无力保护合法的商业利益。」
亨廷顿接过了话茬:「既然法律在那片荒蛮之地失效,那么我们只能用西部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加州银行开具的本票。
他将其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上面的一串零,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正式布全球悬赏令。」
「不论你是赏金猎人、私家侦探,还是任何有能力的独立承包商。只要你能提著鬣狗帮成员的人头来见我们,或者你能彻底剿灭这个恐怖组织————」
「这一百万美元,就是你的。」
克罗克补充了一句:「我们要的是结果。为了正义,为了复仇,我们不问出处,不究过往,只看人头。」
宴会厅炸锅了。
记者们疯狂地冲向台前,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如同密集的枪声。
一百万美元!
在这个普通的牛仔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只能赚2o美元、一把上好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只要15美元、一千美元就能买下一座小农场、五千美元就能在那片土地上当个土皇帝的年代。
一百万美元,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可以买下半个县城。
意味著你可以去纽约第五大道买一栋豪宅,娶个落魄的欧洲贵族小姐,从此跻身上流社会。
意味著你可以买一艘蒸汽游艇,环游世界直到老死。
这是足以让圣人堕落、让魔鬼疯狂的天文数字。
更可怕的是那句不问出处。
这意味著,哪怕你是背著几十条命案的通缉犯,哪怕你是刚从恶魔岛越狱的死囚,只要你杀了鬣狗帮的人,你不仅能洗白,还能成为百万富翁。
这是免死金牌,也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这颗重磅炸弹的冲击波,以电报的度,瞬间横扫了整个世界。
纽约,五点区。
这个被誉为世界上最肮脏贫民窟的地方,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空气中混合著霉菌、老鼠屎和廉价朗姆酒的味道。
死兔子帮的头目屠夫比尔,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著他的切肉刀。
当那个负责读报的小混混颤抖著念出「一百万美金」这个数字时,比尔的手停住了。
「一百万————」
他那双浑浊黄的眼珠子里,突然爆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绿光。
「老大,那可是德克萨斯,是那群红脖子和神枪手的地方,听说那边最近死了几百人,连军队都出动了。」手下有些犹豫。
「去他妈的红脖子!去他妈的军队!」
比尔猛地站起来,一刀砍在桌子上:「老子在纽约砍人的时候,他们还在骑著马玩泥巴!那是黄金!那是咱们这辈子都抢不到的黄金!有了这一百万,老子就能把坦慕尼协会那帮政客全买下来!」
「传我的令,所有还能喘气的,带上家伙,把咱们压箱底的炸药都带上!去火车站!我们去德克萨斯财!」
伦敦,东区白教堂。
一家散著霉味的小酒馆里,煤气灯昏暗地闪烁著。
几个穿著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不是普通的酒鬼,如果你掀开他们的风衣,会现里面藏著的是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和精致的韦伯利左轮。
他们是著名的赏金猎人公会成员,平日里专门替苏格兰场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或者是去非洲猎杀土著。
「一百万美元————」
一个有著刀疤脸的男人低声呢喃,把手中的《泰晤士报》揉成一团:「换算成英镑也是一笔巨款。足够我在肯特郡买个庄园,再雇几十个仆人了。」
「听说那边的目标很棘手,连军队都奈何不了。」另一个同伴有些担忧。
「那是因为军队太蠢。」
刀疤脸冷笑一声:「军队讲究阵型,讲究荣誉。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猎人,我们用陷阱,用毒药,用暗杀。只要能拿到头,谁在乎怎么杀的?去订最早一班去美国的船票。头等舱。老子这辈子没坐过头等舱,这次要先享受一把。」
墨西哥,奇瓦瓦州。
烈日下,路易斯·特拉萨斯将军正骑著高头大马,检阅著他的私人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