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大西洋上的费尔南多·波岛。那是几内亚湾的门户。我们需要它来打击奴隶贸易,哦不,是为了保护西非的自由贸易。」
「作为回报,我们将这份文件称为《英西长期友好租借条约》。租期99年。
租金是,我们在伦敦为您提供的这栋别墅,以及每年五万英镑的生活费。」
阿方索盯著那份文件,整个人都在剧烈哆嗦著。
这分明就是在趁火打劫,赤裸裸的敲诈!
梅诺卡岛是巴利阿里群岛的明珠,是控制西地中海的咽喉,历史上英国人就抢走过一次,后来西班牙好不容易才拿回来。
费尔南多·波岛是西班牙在西非仅存的几个据点之一,那里的可可种植园价值连城!
「你们,你们这是在割我的肉!」
阿方索咬著牙,眼泪都憋出来了:「我来寻求帮助,你们却想瓜分我的国土?你们不是盟友,是秃鹫,这和那些叛军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给您留了面子,还给您钱。」
布鲁克收起笑容,眸色变得凛冽:「陛下,请认清现实吧。您现在是一个流亡者。手里没一兵一卒,您的国库在马德里,已经被叫迭戈的人接管了。您现在住的房子,喝的红茶,甚至刚才摔碎的杯子,都是英国纳税人的钱。」
「这两个岛实际上已经丢了。加州的舰队就在附近游弋。如果我们不拿,明年它们就会挂上那只白老虎的旗帜。到时候,您连五万英镑都没了,只能去街上乞讨。」
「这是交易,不是慈善。」
布鲁克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我给您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希望见到上面有您的签字。否则,伦敦的生活成本是很高的,外交部的预算也很紧张,我们可能不得不请您搬去更经济一点的地方。比如贫民窟。」
说完,布鲁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阿方索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夜幕降临,别墅的餐厅里。
晚餐只有简单的烤土豆、冷牛肉和一瓶廉价红酒。
曾经在马德里皇宫里享受著法国大厨伺候、每顿饭都要有十二道菜的半个内阁成员们,此刻正愁眉苦脸地切著盘子里的硬牛肉。
阿方索坐在主位上,面对这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大臣,把英国人的条件说了出来。
原以为会是一场同仇敌忾的怒骂,或者是君臣抱头痛哭的悲情戏码。
但都没有。
「梅诺卡和费尔南多·波?」
财政大臣停下刀叉,眼底精光一闪:「陛下,我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
阿方索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眼前之人忽然变得陌生:「这是卖国,我就算是流亡国王,也不能出卖国土,如果我签了字,我就真的成了西班牙的罪人,史书会怎么写我?为了五万英镑卖掉祖宗基业的败家子?波旁家族的耻辱?」
「陛下!」
一位平日里最讲究贵族风范的伯爵突然把刀叉重重拍在桌子上:「别再提什么史书了,我们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
「看看我们吃的是什么?这是给猪吃的,我们在伦敦受尽了白眼,昨天我去理,理师听说我是西班牙人,居然问我需不需要给他擦鞋,我的痛风犯了连医生都请不起,如果签了字,每年有五万英镑,五万英镑啊,足够我们在伦敦过上体面的生活,足够我们去巴黎买几套像样的衣服,足够我们像个人一样活著!」
「而且————」
另一位大臣一边剔著牙,一边阴阳怪气地补充道:「英国佬说得对。那两个岛反正也拿不回来了。留在那里也是给小拉蒙那个瞎子送礼。不如送给英国人,还能换点实惠。这就叫废物利用。您不能总是这么自私,只想著您的名声,不想想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怎么活。
「你们!」
阿方索死死盯著这群人,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这些曾经在宫廷里对他歌功颂德誓效忠到最后一滴血的贵族们,此刻在生存和金钱面前,完全撕下了伪装。
现在更是对他毫不尊重!
「陛下,醒醒吧。」
财政大臣冷笑道:「如果你早听我们的,早点跟加州人妥协,或者早点把钱转移出来,国家就不会丢,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受这份罪,现在你还要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让我们跟著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你没权力这么做,你这是在断我们的活路!」
「签了吧,反正也没人知道,我们不说,英国人不说,谁知道?」
一群人围著阿方索,七嘴八舌地指责逼迫著。
「滚,都给我滚!」
阿方索猛地站起来,直接掀翻了桌子,盘子酒瓶碎了一地。
「我还没死呢,我还是国王,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绝不会签字,绝不,这是底线!」
大臣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但眼里的敬畏已经荡然无存,变成了更为浓重的轻蔑。
「疯了。他疯了。」
「不可理喻。」
「我们走。让他自己守著他的骨气饿死吧。」
「走吧,去喝一杯,别理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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