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博尔德伯爵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爆表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的外交官,哪怕是再无赖的,好歹也披著一层文明的外衣。
但这个胖子,那就是个穿著西装的流氓!
「阁下,您这种粗俗无礼的态度,是对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侮辱!」
韦尔斯利爵士站起身,脸色铁青:「我们将向贵国政府,也就是华盛顿,提出正式抗议!」
「去啊,现在就去!」
塞缪尔摊开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去跟海斯那个老软蛋告状去,看他敢不敢管加州的事!」
「听著二位。这里是加利福尼亚,是狂野西部。我们不玩你们欧洲那套虚伪的礼节。
在我们的地盘上,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琉球已经是我们的了,你们要是想做生意,我们欢迎,要是想来指手画脚,那就趁早滚蛋,别耽误老子去养猪!」
说完,塞缪尔直接按响桌上的铃。
「送客!」
两名保镖推门而入,对著两个目瞪口呆的大使冷冷做了个请的手势。
韦尔斯利爵士和拉博尔德伯爵气得浑身抖。
在外交场合上,还从来没人如此不给他们面子!
「好,好得很!」
韦尔斯利死咬著后槽牙:「布莱克州长,您会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慢走不送,小心台阶,别摔断了你们高贵的脖子!」
两人愤然转身,塞缪尔还在后面阴阳怪气。
走出州长办公大楼,加州的阳光依然灿烂,但两位大使的心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拉博尔德伯爵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这个塞缪尔简直就是个没教养的猪,他怎么当上州长的?美国人是瞎了眼吗?」
「冷静点,伯爵。」
韦尔斯利爵士虽然也气得不轻,但却神色凝重:「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有句话说得对。华盛顿管不了加州。而且,那个所谓的养猪的副州长,故意躲著不见我们,让这个疯狗来咬人。这说明加州的态度非常坚决。」
「他们根本不在乎东瀛的抗议,甚至也不在乎我们的压力。」
韦尔斯利叹了口气:「看来,东亚的局势,真的要变天了。」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州政府大楼,那就像是一头怪兽,正对著他们龇獠牙。
而在楼上的办公室里,塞缪尔·布莱克正哼著小曲,重新把刚才藏起来的报纸拿出来。
「跟我斗?老子当年在市政厅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自己今天的表现,绝对能让那位幕后的老板满意。
既恶心了英法,又没给任何实质性承诺,还把加州不可一世的霸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他的生存智慧,既然当不了英雄,那就当个让人头疼的无赖。
反正有大佬在后面撑腰,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这身肥肉上。
「哦,佩妮怀孕后胃口越来越差了,要不再把她送回青山局长那里待一阵。」
「该死的,我都已经加州历史上最伟大最强硬都州长了,怎么一想到青山局长还是忍不住抖————」
「塞缪尔,争气点!」
188o年3月1日,东瀛,东京。
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太政官会议室里,气压更低。
「严厉斥责?合法合规?」
内务卿大久保利通嗤笑著,已经快被气疯了。
「这帮欧洲人,满嘴的绅士风度,骨子里全他妈是生意人的算计,什么无法干涉?分明就是怕了加州的战舰,他们还没拿到那些订购的玄武铁甲舰,生怕得罪了安德烈那个强盗,断了他们的货!」
「欺软怕硬,简直是国际流氓!」
陆军卿山县有朋气得一拳砸桌子上:「他们看加州现在势头正猛,就把我们大东瀛帝国当成了弃子,混蛋!」
大臣们一个个低著头,脸色铁青。
尽管气得想杀人,但莫大的无力感还是充斥著他们。
原本指望著借英法的势来压加州,结果却被人家当球一样踢了回来。
现在,东瀛是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诸君。」
右大臣岩仓具视沉声开口。
这位曾经出访欧美的老练政治家,此刻显得格外老。
「抱怨洋人是没用的。弱国无外交,这是我们早就该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