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6章长毛真的回来了!(求票票)
京师,内城。
卯时的钟声刚敲过。
军机处的值房里,地龙烧得虽旺,却驱不散那股子陈腐气。
领班军机大臣、礼亲王世铎,正歪在罗汉床上,捧著个掐丝珐瑯的紫砂手炉,眯著眼睛,哼哼唧唧地唱著《四郎探母》里坐宫那一段。
作为大清帝国的辅,世铎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俩字,听话。
太后指东,他绝不往西,太后说煤球是白的,他能立马写出一篇《煤球洁白考》来。
昨儿个夜里是他当值。
南边安南的战事刚平,北边俄国毛子又不老实,折子堆得像小山,但世铎连翻都懒得翻。
「天塌下来有李鸿章高个子顶著,再不济还有左宗棠那块硬骨头,爷操哪门子闲心?」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京西那片地。
「老李啊。」
世铎把手炉往怀里揣了揣,懒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贴身的长随李安赶紧凑过来,跪在脚踏上给主子捏小腿:「王爷,奴才在呢。您这腿脚是不是又受了寒?」
「昨儿个让你去跟宛平县张老财谈的事儿,怎么样了?」
「那五千亩旱地,正好连著咱们极乐园的后山。要是能拿下来,把园子扩一扩,修个万寿山,上几千株西府海棠,再养几对白鹤,到了春天,那才叫个体面。」
李安陪著笑脸:「王爷放心,世子爷昨儿个亲自去办的这事儿。世子爷说了,那张老财要是识相,给个三五百两银子算是赏他的脸,要是不识抬举,哼,世子爷有顺天府的条子,随便给他安个通匪的罪名,到时候人进了大牢,地还不就是咱们府上的?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嗯,刚儿办事,我是放心的。」
世铎满意点头:「这孩子,性子急了点,这大清的天下都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几个汉人泥腿子的地,咱们想要,那是抬举他们。告诉刚儿,手脚干净点,别让都察院那帮穷酸御史闻著味儿。
「喳,奴才明白。」
世铎心情不错,正准备让人传早膳,就听见值房外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出大祸了!」
「混帐东西!」
世铎怒骂:「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一大早的嚎丧呢?惊了驾你担待得起吗?」
只见王府的二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王爷,园子,西边的园子!」
二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没了,全没了!」
世铎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没了?走水了?还是遭了贼?」
「死绝了,世子爷,侧福晋,小阿哥,还有府里的护院,全让人给杀了,脑袋都被人切下来了!」
礼王府大门口,此时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世铎是被二管家和李安架著回来的。
还没下轿子,他就闻到那股子黏稠的血腥味。
九门提督崇礼正跪在王府大门口。
在他身后,停著几辆礼亲王府那标志性的紫檀木马车,正滴滴答答地淌著血。
「王爷,请节哀。」
崇礼见世铎下轿,头都不敢抬:「下官,下官也是刚到。」
世踉跄著冲到马车前,抖得连车帘上的流苏都抓不住。
「刚儿?啊!」
车厢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人头。
摆在最上面的,正是他引以为傲的长子,载刚。
在载刚下面,是他最宠爱的侧福晋!
一家人,整整齐齐。
世铎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王爷,王爷!」
「快,快掐人中,拿参汤来!」
王府门口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