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鲁道夫,汝妻,吾养之
旧金山,金门体育中心的热浪还未散去。
对于洛森来说,拳击比赛的初选只是开胃菜。
那些从世界各地涌来的大力士、码头工人、职业打手,正在分重量级,在初级擂台上厮杀,筛选出真正的野兽。
观众们嗜血的欲望被高高吊起,他们渴望的不是菜鸡互啄,而是狮子与老虎的搏杀。
也就是说,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洛森在旧金山的别墅露台,惬意享受著阳光。
但他的意识,已经降临到了欧洲心脏。
现在是1884年3月11日。
本来按照计划,倒霉的皇储鲁道夫应该在两个月前就回到维也纳。
但现在的新鲁道夫,以脑部创伤需要深度静养为由,硬生生在加州多赖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蜂群思维在欧洲的地下世界疯狂筑巢。
维也纳的下水道、布达佩斯的咖啡馆、的里雅斯特的港口,到处都渗入加州的触角。
直到那张网编织得足够紧密,洛森才决定启程。
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傍晚时分!
窗外是维也纳著名的倒春寒。
这种天气像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寡妇,阴冷潮湿,透著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心脏,也是欧洲最压抑的金丝笼。
如果说凡尔赛宫是奢华的极致,那么霍夫堡皇宫就是规矩的极致。
这里严格遵守著那套从查理五世时期流传下来的西班牙宫廷礼仪。
这套礼仪就像是一具看不见的刑具,紧紧箍在每个皇室成员的身上。
它规定了你走路时步幅的大小,眼神的高度、每天几点钟必须做什么,甚至还规定夫妻之间见面的流程,必须先由侍从官通报,获得批准后才能进入对方的房间,且停留时间不得过规定。
在这种环境下,人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上了条的木偶。
皇储妃寝宫,一间装饰奢华却毫无温度的大房间。
史蒂芬妮皇储妃,比利时国王的女儿,此刻正坐在梳妆镜前呆。
她今年才19岁。
在这个年纪,加州的女孩们正穿著短裙在篮球场边尖叫,或者是骑著自行车在海边追逐海浪。
但史蒂芬妮,虽然有著一头金,精致的脸蛋,但她的眸色却是一片死寂。
她很漂亮,但在旧鲁道夫眼里,就是木讷、乏味。
她太老实了。
比利时皇室的教育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没任何个性的妻子。
甚至连在床上都像是在完成一项宗教仪式。
旧鲁道夫宁愿去维也纳的红灯区找那些妓女,也不愿意回这个家。
隔壁的育婴室里,传来一阵婴儿啼哭。
那是她的女儿,才6个月大的伊莉莎白·玛丽女大公,小名叫耶尔齐。
小家伙正在长牙,牙床肿痛让她睡不安稳。
「我要去看看耶尔齐,她哭得太厉害了————」
她刚迈出一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高领礼服的老妇人,神色冷硬。
她是这里的女官长,也是史蒂芬妮在这个宫廷里最大的噩梦。
「殿下。」
老妇人冷冷开口:「请注意您的仪态。根据《宫廷礼仪法典》第十二章第三条,在这个时辰,您应该跪在床边进行晚祷,为皇帝陛下和帝国的安宁祈福,而不是像个乡下妇人一样,衣衫不整地去干涉保姆的工作。」
史蒂芬妮咬著嘴唇:「可是,那是我的女儿,她在哭,我也许能哄哄她————」
「那是帝国的女大公。」
女官长依旧没有让步:「照顾她是保姆和乳母的职责。您的职责是保持皇室的尊严。如果连一点哭声都忍受不了,您将来如何母仪天下?」
「而且,您应该习惯忍耐。这就是哈布斯堡女人的命运。」
前段时间,因为旧鲁道夫闹著要离婚,这件事虽然被皇帝压下来了,但在宫廷内部早已传开。